许明陶的眼神深沉而认真，语气笃定，透着一股毫不退让的霸道与执拗。

“感谢邓前辈对姐姐的关心，但不好意思，姐姐喜欢的是我。”

邓曦攥紧了拳头。

其实他早就看出夏之瑶对许明陶的特别，只是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瑶瑶生性率真，待人实诚，她不会喜欢一个连名字都是假的骗子。”

许明陶抬眸反驳，“名字、身份、家世……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在姐姐面前，就只是我而已。”

“陶总果真自信。”邓曦攥着许明陶衣领的手紧了紧，拳头蠢蠢欲动。

“邓前辈也相当优秀。”许明陶慢条斯理地说：“年年绩点满分，保送出国读研，实习经历和新闻奖项都可圈可点，回国后被A城电视台直聘，担任采访记者。”

“……你调查过我。”

“知己知彼罢了。”许明陶礼貌一笑，继续说：“你的第一志愿是当电视台的新闻主播，而非在外跑任务的记者。其实你的履历非常出色，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邓曦指节微颤，被许明陶说中了心底的痛。

他从前以为只要上进努力，勤奋工作，就能实现理想，可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太过天真。职场的水太深，普通人不被溺死已是幸运，哪有那么容易得到想要的位置。

“陶总分析我的职业，有何目的，不妨直说。”

许明陶便开门见山，“看邓前辈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交易。”

“你什么意思？”

“陶家可以替你疏通职场关系，让你一个星期内当上新闻频道黄金档的主播。”

“……条件是？”

“爷爷的照片，当做没看到。”

邓曦抬起了拳头，敛眉愤然说：“你觉得我会为了前途，帮你隐瞒欺骗瑶瑶！”

许明陶轻轻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映出一丝冰冷。

“邓前辈，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闭嘴。”

“你威胁我？”

邓曦想起前段时间，夏之瑶曾被一个富二代男粉丝骚扰，后来那人突然就销声匿迹。

难道是他处理的……

“我之所以开出条件，其一，出于惜才。我认为邓前辈完全有能力胜任新闻主播，我也不想看明珠蒙尘。其二，出于感谢。在我没遇到姐姐之前，谢谢邓前辈在大学时期对姐姐的关照，姐姐的师兄就是我的师兄。至于是否威胁，全看你如何选择。”

尽管说得好听，但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威逼利诱。

邓曦陷入了沉思。

走进新闻直播间，走进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是他从小到大奋斗至今的梦想。

而夏之瑶是他学生时代最美好的回忆，是他第一个心动喜欢的女孩。

“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三天内答复我，过时不候。”许明陶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让邓曦记下他的联系方式。

邓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现实和理智逼他不能对陶凛出手，多年的教养让他不至于对病人动手，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拳头，松开了许明陶的衣襟。

明明是他掌握了许明陶的把柄，却反被对方拿捏。

夏之瑶买完胃药回来，却只见许明陶一个人在家。

“邓师兄呢？”

许明陶脸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有事先走了。”

“噢，师兄那么忙还过来送吃的，下回得请师兄吃饭。”夏之瑶取出药片，给许明陶倒了温水，“你快吃药。”

许明陶吃了药，等夏之瑶吃完晚饭，就主动收拾饭桌，给夏之瑶洗她爱吃的水果。

“没有发烧了。”夏之瑶踮起脚尖，摸了摸许明陶的额头，确认他完全退烧，才终于安心。

“姐姐。”许明陶注视着夏之瑶的眼睛，抿了抿唇，忽而问：“如果我撒谎骗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为什么这么假设？”

许明陶没有细说原因，只执着地说：“我想知道答案。”

夏之瑶眉眼弯弯，“这还要问，我在你眼里，有这么小气？”

“挺严重的事。”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你好好哄一哄我，兴许我就原谅你了。”

夏之瑶觉得许明陶这么乖的孩子，就算不小心做错事，也不会是没法原谅的大事。

清透的净水冲洗过一颗颗葡萄和草莓，泛起莹润饱满的光泽，好似所有的不快与罪恶，都将随水流消逝不见。

“好，我只要一次，一次原谅我的机会。”

许明陶喃喃，挑了一粒最大的草莓，喂给夏之瑶，珍惜着眼前毫无隔阂的温存时光。

“好甜，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