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之中君臣奏报有条不紊,沈长风条理清晰,从边关军备、粮草转运说到京畿巡防,句句紧扣兵部要务,态度严谨守礼,目光始终落在手中卷宗与帝王身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分心旁骛。
萧齐斐偶尔出言发问,敲定几项调度政令,半个时辰过后,所有公务尽数禀奏完毕。
沈长风收好文书,躬身叩拜行礼:“臣公务已毕,就此告退。”
“准。”
待兵部侍郎躬身退离御书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殿内肃穆气氛散去大半。萧齐斐揉了揉眉心,想起还在偏殿等候的落霞,对着门外小太监吩咐:“去把落霞唤回来。”
守在外间的内侍应声去往偏殿。
彼时偏殿之内,落霞倚着窗边木凳坐了大半晌,一颗心悬悬荡荡,耳朵紧紧贴着墙壁,竭力捕捉主殿传来的动静。方才只要隐约听见说话声抬高,她便心头一颤,生怕沈长风忽然提起那日问路的旧事。
漫长等候如同受刑,直到听见门外传唤之声,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确认沈长风已然离开,落霞暗暗长舒一口气,压下满身残余的惊惧,整理好身上烟青色锦裙,缓步跟着太监重回御书房。
跨进殿门,四下环顾,再不见那道青色官袍身影,高悬心头的巨石总算彻底落地,后背黏着的冷汗被殿中暖风一吹,泛起阵阵凉意。
萧齐斐抬眸看向她,见她脸色尚带着一丝未褪的惨白,眉眼间怯意犹存,越发笃定这小姑娘天生胆子极小,方才被朝臣面圣的阵仗吓得不轻。
“还在害怕?”帝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随手将几份已经批阅妥当的奏折推至一旁,“沈侍郎只是进宫禀报国事,寻常朝官罢了。”
落霞慌忙垂首,不敢实话道出自己是因昔日偶遇惊魂不定,只能顺着帝王的想法小声回话:“陛下御前议事威仪太重,臣妾见识浅薄,实在惶恐。”
她刻意示弱装怯懦,只想让皇上觉得自己平庸无用,早日免去日日近身伺候的差事,重回落霞苑闭门躺平。
萧齐斐目光在她清丽温婉的脸庞上流连片刻,昨日初见素衣藏拙,今日淡妆倾城,偏偏性情胆小安分,与后宫一众挖空心思攀附圣恩的妃嫔截然相反,越发勾起他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