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齐斐理顺奏折内里关节，抬眼看向仍旧伏跪在地上、肩背紧绷的落霞，眸底探究更浓。

深宫女子大多只懂脂粉琐事、后宅争斗，难得有人仅凭寥寥数句奏文，便能看破地方官吏的为难之处。这个日日躲在落霞苑、避人如避祸的小更衣，处处透着反常。

“起来吧。”帝王声音褪去先前暴怒，平缓了几分。

落霞小心翼翼起身，膝盖跪得发酸，心头悬着大石，只盼着一句“退下”，赶紧回小院闭门躺平。

谁料萧齐斐随手将杂乱奏折推到一侧，淡淡吩咐：“左右无事，便留在御书房伺候笔墨。”

这话一出，落霞脑子里轰然一响，险些当场垮下脸。

最怕什么来什么。

她费尽心机素衣藏形、躲人避世，为的就是远离帝王视线，不沾半分御前差事，如今反倒被留下来近身伺候，日日处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往后哪里还有透明度日的日子？

她在心底连连叫苦，暗暗哀嚎：完了，苟活大计彻底崩盘。早知方才不多嘴看懂奏折，装聋作哑蒙混过去多好。可圣命已下，抗旨不从便是大罪，她哪里敢出言回绝，只能垂着眉眼躬身应道：“臣妾遵旨。”

一旁总管太监识趣地备好砚台、上等松烟墨，悄悄退到殿外守着，偌大御书房只剩君臣文书与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