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明野解开了安全带,道:“我们得绕一段路走,前面有丧尸,很多,开车绕不开。”
“有吗?”段文飞下车看向前方,从这里已经能隐约望见远处那高大壮观的汽车墙,再往前,穿过那条小道,他们就安全了。
他拿出了在医院搜到的望远镜,朝那个方向望去,随即愣住了。
在夕阳照射不到的阴影处,房屋错落间,确实有东西在移动。
是丧尸。
而且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压迫感十足。
何梦从他手中拿过望远镜看了看,脸色也凝重起来,连动作都放轻了很多,她迅速翻出那份八十二区地图铺开。
段文飞凑了过来,在地图上指了一处:“原本我们直走就能有一条出去的小路,但现在肯定不能走了。还有其他四条小路,最近的一条离这儿也很远,现在赶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不行。”明野站着,但却一直低着头,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大颗的汗珠不断从他额角滚落,“不能走小道出…汽车墙周围全是丧尸……”
段文飞惊疑不定地望着他,小心地开口道:“这里确实聚集了不少丧尸,但离开这里的路有好几条。我们换一条试试?或者还记得我们进来时那条吗?我记得那条路上的丧尸不算太密集。”
“不!”
明野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骇人的血丝,“那些路…也很危险,我们过不去!”
他激烈的反应让两人吓了一跳,段文飞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住他。
明野已经虚脱般地倒了下来,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涣散无光,任凭段文飞和何梦如何呼喊都没有反应。
明野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几乎要炸开来一般。
自从在地下室苏醒后,他就一直在小心试探那种在昏迷前短暂体验过的奇异感知力,在与两人交谈时,他一直分神感知着周围的状况。
这种如同上帝视角般的异能让他既新奇又兴奋,仿佛双眼像是升级了一般,地下室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找到柜子里藏着的防护服,在废墟中翻出感染者生前被收缴的个人物品,一路驾车完美避开所有盘踞着丧尸的街道。
然而,随着车辆不断前行,他的感知范围也在不受控制地持续扩大,仿佛整个八十二区——
不,是整个西岸城的地图,都在他的脑海中强制展开!
所有的房屋、树木,甚至细微到每一粒沙砾……无数细节与庞杂的噪音不顾他的意愿,疯狂涌入他的意识,充斥着他每一寸思维。
他根本无法掌控这汹涌而来的信息洪流,仿佛随时都会被其淹没。
那些在他脑中展开的地图,此刻折叠扭曲成了沉重的巨石,反复碾压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击垮。
他太高估自己了,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长时间大范围地驾驭这种能力。
段文飞和何梦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医疗课上基本在梦游的段文飞率先提议:“是头疼吧?要不喂他吃片止疼药?头疼应该也能治……”
“吃你个大头鬼!”何梦无语,一边指挥段文飞将人平放在地,取下明野的背包,一边道:“帮他把上衣解开,我试试针灸。针灸能疏通脉络调节神经,对他这种症状百试百灵。”
段文飞原本照做着,听到后半句忽然觉得不对劲,赶忙抢过何梦从医疗中心翻找出来的那套针灸设备,一脸震惊:
“不是,咱俩谁更不靠谱?你连个夹板都只在课上看过的人,找到一套针就敢直接往人身上扎针?”
“我可以试试,”何梦还挺认真,“穴位我背得很熟。”
“不……”
明野气若游丝地开口,不知是不是被这两位神医的治疗方案吓清醒了。
他半撑着身子,借段文飞的力坐起来,“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担忧的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未被满足的,对自己所提方法的莫名自信。
明野:……
他坚定地重复:“不要止痛药,也不要针灸。”
“好吧。”两人的语气里还真有点儿遗憾的味道。
段文飞一把将明野拉起来,顺手背起他的背包,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汽车墙附近真的全是丧尸,就算我们等一晚再走,也不安全。”
何梦问:“你们不是有声波诱捕器吗?那个不能用?”
两人同时摇头,“面对这种规模的尸潮,用诱捕器等于把丧尸全都引到自己身边,和自杀没区别。”
明野从何梦手中接过地图一角,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努力回忆刚才感知到的一切。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地图某一处:“这里是哪里?旁边画的这些线条……是指什么?”
段文飞好奇地凑过来:“诶?确实,这线条是什么?好像一直延伸到了八十二区外面。”
何梦端详片刻,忽然恍然:“我差点忘了!这里是我们之前提过的梅花山公园,算是八十二区的一个景点。今年初听说要在山顶修缆车,连通周围几个大型建筑群,但不知道后来修好没有,一直没对外开放,新版地图上已经把规划的轨道线画出来了。”
但她随即迟疑道:“我有朋友的爸爸是里面的工人,听她说过缆车计划会明年春天投入运行,可现在突然爆发灾难……不知道到底完工了没有。”
如果山上的缆车还能运行,那无疑是离开八十二区的最佳途径。
但是,一切的前提是,缆车已经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