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明野猛地睁开眼,余朗放大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瞬间惊醒。
天光大亮,已是第二天。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双手都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浑身酸痛不已。
“你还真能睡。”余朗嘴上调侃着,动作却意外细致,伸手帮他调整病床旁的支架,将床的上半部分缓缓抬起,“睡眠质量挺不错啊。”
明野借力坐起些,这才看清周围环境。
是一间装修精致的私人病房,配备沙发和齐全的医疗设施,段文飞也在房间里,坐在沙发上。
段文飞冷冷开口:“他不是睡着了,医生说他体内有药物残留,可能是些影响神经的抑制剂,才导致长时间昏迷。”
余朗啧啧称奇:“钟野倒是真下得去手,够冷血。”
明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地问:“什么意思?你们在说谁?”
室内讨论的声音停了下来,连一向对他冷眼相向的段文飞,此刻投来的目光里都掺杂了一丝复杂的同情。
明野混沌的意识终于跟上话题,他沉默下来,不再追问。
“说起来,你昏迷的时候卫斯宇来看过你,”余朗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他现在大概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再管你了。”
明野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段文飞竟难得耐心地回答:“墙外的军事基地接连失守,西岸城内部也开始大规模爆发丧尸。这些都需要卫斯宇去协调处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余朗自然地接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而且,卫斯宇被本该最亲近的人背后捅了刀,那些主导实验的执政官们几乎跑光了,包括他的家族,他们留给卫斯宇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换句话说,他被迫接手西岸城,也接手了所有的骂名。”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室内恢复了安静。
明野被护士推出去换药,余朗和段文飞也依次走出病房。
一到走廊,段文飞就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按原计划,吸引丧尸注意力后就应该立刻撤回暗道,为什么还留在火葬场?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没死成吗?”
余朗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连身上包扎的伤口也显得随意,“计划临时有变。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准备下一次行动。”
段文飞几次欲言又止,显然对余朗极为不满,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两人在病房门口分道扬镳。
余朗独自走进电梯,按亮了顶楼的按钮。
这是余家旗下的私人医院,在家族大部分成员撤离西岸城后,这里的控制权就落到了他的手上。顶楼,有他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在西岸城还未崩塌之前,他短暂地拥有了掌管这片家族产业的权力。
他站在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开始显现荒凉迹象的城市建筑。
这里接下来将是一场十分刺激的现实生存游戏。
随后,他走进卫生间。
当站在镜子前时,余朗脸上那副泰然自若的面具终于碎裂。
常态的表情迅速褪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演变成无法抑制的无声狂笑。
他猛地一拳砸向镜子!
伴随着一声闷响,贴镜子的坚硬墙壁竟向内凹下去一块,那绝非正常人力能做到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毫发无伤,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随手捡起一块碎裂的镜片,握在掌心碾磨,玻璃瞬间化为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欣赏着自己蕴藏着可怕力量的手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语:“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果然……让人着迷啊。”
“正如您所说,这的确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过火的。只是……”
他抬起头,碎裂的镜面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庞。他仿佛透过这些碎片,凝视着另一个存在,轻声问道:
“您为什么对明野如此感兴趣呢?”
.
明野的伤势不重,加之被余朗安排进了他家的私人医院,得到了精心的照料,没几天便康复出院了。
这段时间里,余朗向军部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据他所说,自己一早便对射击场内的密道极感兴趣,于是威胁手握钥匙的明野,强行要求同往。
结果二人在途中意外遭遇丧尸,无奈之下只好开枪反击,又因丧尸数量过多,被迫躲进办公室,最终在火葬场的坍塌中侥幸生还。
由于余朗平日行事就张扬不羁,这番“威胁同学”、“见丧尸不逃反打”的说辞,倒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军部并未过多怀疑。
自那之后,学校彻底封锁了射击场,停授了射击课程。
但念在余朗击杀丧尸拖延时间有功,军部也未再追究他擅自闯入密道的责任。
而作为“被牵连的受害者”,明野不仅没有被盘问,出院后反而还收到了一份由军部颁发的表彰奖状。
同样受到表彰的还有段文飞,他提前发现潜入学校的丧尸,及时上报老师,有效组织疏散,从而受到嘉奖。
余朗则因功过相抵,并未获得任何奖项。
他只是站在涌动的人群里,冷漠地注视着表彰会上的这一切,在台上的明野目光扫过来时,他挑眉笑了笑,随着周围响起的掌声,他也懒洋洋地鼓起掌来。
颁奖环节结束后,便到了西岸城执政官发言的时刻。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主席台。
与其说这是一场表彰会,不如说更多人是为了等待军部的表态。
近期种种传闻愈演愈烈,如今连一区都出现了丧尸,事态显然已无法继续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