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文飞脸色铁青,低骂了一声:“妈的!真来了!这群畜生……这里可全是学生!”
余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冲段文飞摆了摆手,“按计划行动。”
段文飞咬了咬牙,没再废话,利落地将手中的枪上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余朗则是慢悠悠地走回武器库,又挑了一把更称手的狙击步枪,检查弹药,接着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巧的通讯耳麦,丢给明野。
“走吧,我记得你枪法很准,射击课第一名。”
明野还没从学校里居然出现了丧尸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对余朗的应对感到了恐惧。
他们不仅知道学校会有丧尸出现,甚至可能连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并且早已做好了应对的计划。
他们知道内情?那他们是否也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谁?
而明野这才注意到余朗依旧是笑着的,不再是刚刚的标准化笑容,而是一种毫不掩饰、近乎嚣张的猖狂
“没有和你比过枪法,但现在我们可以试一试。”
余朗用钥匙打开了场馆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堆放着一些旧垫子和杂物。
他挪开障碍,后面竟然露出一道暗门,这是射击场的暗道。
他就站在暗门口,等待着明野。
明野:“段文飞说的人是谁?”
“西岸城的执政者,还有一些外界的人,是一群人。”
余朗一直在看着明野的眼睛,他好像很喜欢明野的眼睛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确实,那双眼睛很漂亮,清澈通透,都说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小最深的海洋,能倒映出最平静下的汹涌波涛。
余朗看到了明野眼中的痛苦挣扎,他像是品味到了什么绝佳滋味,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餍足,但又掺杂着一丝惋惜。
可惜没有哭出来,如果那双眼睛里蓄满泪水,应该会更好看。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在迟疑,虽然不确定,但是你没有反驳,当你有这个怀疑的时候,其实已经相信了我的说法。”
然后,他看到明野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开脚步,走向他。
余朗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朝明野伸出手,这次不是拥抱,而是邀请击掌。
“合作愉快。”
这一次,明野没有躲避。
射击场的这条暗道,在学生中间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关于它的来历和去向,却始终众说纷纭。
起初有人猜测是废弃的防空洞,后来渐渐传出更离奇的说法,有什么说它直通军部,夜里常有军人到这借此地练枪,或补充弹药等,言之凿凿却毫无根据。
后来越来越不正经,说学校以前是个大型医院,死人太多了阴气重,所以要建一个学校,用学生的阳气压压,暗道是通往以前医院的停尸房。
然而猜测终归是猜测,暗道入口一直被严加看管,位置隐蔽,虽然学生之间对这条神秘暗道一直有各种传闻,但实际上很多人连密道大门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余朗哪里来的消息,不仅轻而易举找到了密道,而且还打开了传说中密道的大门。
密道的尽头不像学生之间传得那么离谱,既不是军部借枪支的通道,也没那么邪乎是停尸房。
它通向的是学校旁边的火葬场,更确切地说,是火葬场的地下一层。
“去年开始,西岸城就零零星星出现丧尸,最后都送到这儿火化。”
余朗走在前面,他对火葬场地下室似乎十分熟悉,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不过那会儿还不严重,都是有人故意从墙外弄进来的。”
明野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机房,光线昏暗,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这是去哪?”
“杀丧尸啊。”余朗的语气松快甚至带着笑意,仿佛在提议一场游戏,“不是说好了比比枪法么?”
明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安静,他们已经走出机房,站在一条漆黑走廊的入口,竟然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然而在这安静中,他听到了一种让人感到悚然的窸窸窣窣声,无秩序的,拖沓的,粘稠的……
明野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丧尸,成群的丧尸。
余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问工作人员去哪儿了?他们处理过那么多丧尸,也算半个内部人员了,这会儿当然不会在这儿。留在这儿的都是死人,而这些死人今天会活过来,然后攻击隔壁的学校,多正常啊。”
“学校只是个开始,因为这里的人最弱小,最没有反抗能力,但孩子又牵动着所有父母的心。在这里制造混乱,最能引发恐慌。西岸城内勉强维持的平衡,是时候该打破了。”
余朗忽然停步,明野差点撞上他。只见他推开一扇铁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