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喧哗!”
大叔的动静有点大,引起了前面检查员的呵斥。
队伍瞬间噤若寒蝉,巡逻的安保人员走近,大叔面露忐忑,瞥了明野一眼,欲言又止。
安保的目光扫过大叔,落在他身后的明野身上,严肃的表情松弛下来,带着明野往里走:“明野?你小子还和我们装不熟排起队来,快进去!”
前面门口的检查员们笑着就要抢他手里的蛋糕吃,“我说怎么不赶紧进来,原来是手上有好东西呀。”
“明野,你哥开会呢,找不着人,先来我们这儿坐坐?”
“就是,蛋糕别送了,给我们尝尝?”
去年就是用这个方法来骗他的蛋糕吃,今年也不知道换个骗法。
“那我等着他开完会。”明野心不在焉地答着,在哄笑声中一溜烟跑了。
但没想到到了研究院,发现哥哥真的在开会。助理盛琪提醒他,“会议大概还要一小时,要不去休息室等会?”
明野便不麻烦旁人,自己乘电梯上哥哥顶楼的休息室。
进电梯前,盛琪又喊住了他,把一包水果糖递了过来:“听你朋友说喜欢这个,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呀明野。”
明野的脸上漾开笑容,“谢谢。”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这个笑容才彻底淡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来时,心情就已蒙上了一层阴霾,回到了平日里这个熟悉的地方,也没让他放松下来。
反而是一丝异样掠过心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羽毛轻搔却又抓不住实处。
他已经不是小孩,过了对糖果感兴趣的年龄,更没有向谁提起过喜欢这个。
是盛琪记错了吗?还是他的错觉?盛琪那句话听着有点儿刻意。
电梯缓缓抬升,来到了顶楼,大片金色的夕阳洒入。
这楼一共有六十七层,他第一次来时惊讶得要死,有记忆起就是在末世里逃命,风餐露宿,平生没见过这么高的建筑。
他趴在顶层落地窗前兴奋地吱哇乱叫,惊叹高处的美景,向哥哥比划他未来学校的位置。
哥哥却只是轻笑,同他道:“这片高楼其实不过是以前常见的居民楼,侥幸在灾难中留存,西岸城建起时才改作了军部。”
“但这些不过是表面的躯壳罢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埋在地下呢。”
就因为这句话,明野每次来时,总忍不住琢磨着脚下的水泥地,想找到那有价值的东西。
东西没找到,倒是被士兵逮住过几回,有次比较严重,潜入过军部核心指挥中心,还尝了回禁闭室的滋味。
现在明野还记得那天震天的警报声响了很久。
四面八方涌入持枪警卫,严阵以待,他被套上头套锁上镣铐,被枪指着送去这处又送去那处,周围肃穆得可怕,直到盛琪哭丧着脸把他抱起。
事后,盛琪面色凝重地和他讲过那件事情,“如果你不是明野,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子弹打成筛子。那天的巡查员…就没这份幸运了,钟教授都被送上军事法庭,研究院众人也都受了处分。”
现在回想起来,军部后来确实换了许多生面孔,巡查也愈发森严,那日的巡查员,明野再也没有见过。
但是作为事情的始作俑者,明野不过被关了一天禁闭,连事后哥哥的训斥都显得轻描淡写。
大家都对他很包容,他也一直有着特殊的待遇。
因为哥哥是研究院最年轻最有潜力的教授吗?
无端地,老李口中的传闻又浮上心头。
哥哥……是同性恋吗?
明野对“同性恋”这一词并不陌生。
灾难来临之后,生死悬于一线。
幸存者们在临时庇护所里苟延残喘,死亡在门外徘徊,饥饿啃噬脏腑,人们无法避免去奢望那遥不可及的明日,一点光明、半口食物,甚至……一丝爱情。
或许是为了让人活得有希望,西岸城的军部颁布了一条关于爱的法律。
爱情没有束缚,你可以与任何人相爱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份感情将获得法律的认同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