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出去时,找了一圈才看见迟涣的人影,他站在墙根旁,手里握着铁锹,不知在忙活什么。
祝安澜好奇,走过去瞧,“做什么呢?”
迟涣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脚踩在锹上用力往下挖,“从货郎那买了几棵瓜苗,挖坑铺点粪土给栽上,今夏就有瓜吃了。”
祝安澜笑,“我说呢,今早醒来枕边多了一包酸枣干。”
迟涣边干活边跟祝安澜说话,问道:“好吃么?”
祝安澜走近,伸出手举至迟涣的嘴边,“你尝尝。”
迟涣停了手中的活,低头一看,祝安澜细白的指尖捏着一枚酸枣干。
他俯身叼走,在嘴里嚼了嚼,“还成,有点酸。”
祝安澜蹲下身子扒拉了两下放在地上的苗,不太感兴趣地收回手,抬头有些晃眼睛,他挪了挪身子躲到迟涣的影子下,“干完活咱们上山去吧,弄点野菜,晌午吃暖锅。”
迟涣见他躲光,侧身给他挡得更加严实,点头道:“成,待会儿回来我再去买点猪羊肉。”
祝安澜又站了起来,往灶房走,“好,我去把牲口都喂了,再简单做个早食。”
…
吃过饭,两人带上东西一块儿上山去,早上的阳光不烈,但打在身上也发热,迟涣拿了个草帽扣在了祝安澜的头上。
山里面的野菜生的厚,两人工具也带的齐全,就分开来各采各的,迟涣拎着铁锹,四处挖野葱,祝安澜一路掐些蕨菜和五加皮,碰见婆婆丁,就拿着刀尖抵着根轻轻一旋,又大又嫩的婆婆丁就下来了,被他收入囊中。
没多久,迟涣就从另一侧的林子里寻了过来,对祝安澜道:“咱们去那边阴坡看看,昨儿出门碰见婶子,拎了一筐刺嫩芽,她说阴坡那边生的多。”
祝安澜掰下手边的蕨菜,“好。”
他站起身,跟着迟涣往阴坡那边去,那里生着许多小树,通体是灰褐色的,上面布满尖刺,只顶端生着青芽。
祝安澜用手指肚轻轻摸了摸树干的刺,刺是干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树呢。
迟涣从背篓里掏出镰刀,刀口卡着树干,将其勾到眼前,伸手轻轻一掰,嫩芽就下来了。
迟涣掰得起劲,祝安澜没有镰刀,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看了一会儿,他同迟涣说了一声,又去不远处采野菜了。
两人收获颇丰,带来的篮子和背篓几乎都要装的满满当当。
两人往山下去,走到半路,碰见个小木桩,上面已生了几簇细小的木耳,祝安澜高兴地笑了笑,“看来又要有木耳吃了。”
迟涣绕着木桩走了一圈,这木桩只一小截,生的不算太粗,也没陷进泥地里,应当是不沉,他把手里拎着的篮子递给祝安澜,俯下身双手握住木桩,就那么抱了起来。
祝安澜一惊,“这是要做什么?”
迟涣抱着木桩往上提了提,托住底,“抱回去咱们自己养养试试,下回想吃就不用来山里寻摸了。”
祝安澜拍了拍他身上沾的树棍,“这么沉,能拿动吗?”
迟涣笑着掂了掂,“还行,不算太沉。”
他从小干别的不行,就力气生的大,能吃又有劲儿,以前做工扛货时,为了能多赚些钱,偶尔能一次扛两包,力气也是锻炼的越来越大。
祝安澜看着就沉,也不再说别的耽误事,同迟涣匆匆下山去了。
迟涣嘴上说不沉,但终究是实心的木桩子,抱了一路也累得不行,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淌,后襟洇湿了一大片。
祝安澜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擦到一半,又叫迟涣拿了去,趁人不注意顺手就往自己兜里揣,祝安澜拍了下他的手背,又从他手心里扯了出来,“上次叫你顺走一个还没给我呢,又顺。”
迟涣咧嘴笑了笑,帕子上有祝安澜身上的味道,用清水洗过了也散不去,他心里不踏实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拿出来闻一闻,很管用。
他以为祝安澜早忘了,没想到还记着呢,这回就不给了,不过也无事,现在天天能搂着人睡觉,帕子几乎都用不上了。
祝安澜去灶房里给他端了碗凉水出来,“喝点水解解热,去屋里换身衣服,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