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晚,今日祝安澜起的迟了些。
草草收拾下,他便背起了背篓,拿上镰刀上山去了。
眼下过了谷雨,山里的笋都快老透了,趁着还能吃,抓紧上山去多挖些,背回来晒笋干,再过些时候,老的就连笋干都做不了了。
沿着崎岖的小山路进了竹林,祝安澜挑着生得粗壮,还未长出青叶的笋挖了一背篓。
他抬头望了望,又转头寻了几根粗细均匀,长得笔直的细竹,割下来放在一起,从袖口里掏出麻绳捆好,抱在怀里下山去。
到了山脚,他放下抱在怀里的竹子,钻进草地里,迅速地割了一捆草出来。
手里头拿不下了,他放下背篓,把草摞在上面,用绳子牢牢捆在背篓上,接着蹲下身子,咬牙把背篓背了起来,再去捡地上的竹子。
好不容易到了家,祝安澜已累得有些喘,他放下东西,站在院子里,掐着腰歇了一会儿,又把草解了下来,拿柴刀剁碎装在大竹篮里。
窖里的萝卜快糠了,祝安澜下了两趟窖,留了两根,把剩下的萝卜全抱了出来,用刀砍成段,下在锅里煮。
等萝卜煮熟后,再捞出来扔进草筐里,挎到后院倒进猪食槽里。
喂得晚了些,猪崽饿的不行,食刚倒进槽里,它就立刻把脸拱了进去,吃的香喷喷的。
猪崽吃得欢快,祝安澜到外面拿了铁锹,把圈里的猪粪起了出去。
圈里的猪粪要时时清理,这样看着干净,猪待着也舒服。
清完粪,祝安澜又去舀了些苞谷面,去西屋喂鸡雏,养了这么多天,鸡雏长大了不少,在竹笼里看着有些挤。
近来天越来越暖和,鸡雏也没那么怕冻了,祝安澜等它们吃完食,把它们拎到后院,从笼子里放到了鸡圈里。
鸭雏就两只,不必再分出来养,便跟鸡养在了一处。
猪那边吃完了食,祝安澜去灶房里把潲水拎了出来,倒进了猪圈里。
鸡没有食槽,祝安澜又去寻了两个破陶盆,填上水和食放在鸡圈的角落,等饿了它们自己就会去吃,放在中间容易叫它们踩翻。
料理了牲畜,祝安澜把竹子解开,摊在院里晒着,接着进灶房拿了个干净的大木盆放在身边,又搬了个小木凳坐在檐下,把背篓拉了过来,哗啦一声把笋子倒在了地上。
他手里拿着柴刀,利落地削去老笋根,把笋壳剥干净,只剩下白嫩的笋肉,再扔进盆子里。
他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处理好了所有笋子。
大铁锅添满清水烧开,祝安澜把笋子尽数下了锅,大火焖煮两刻钟再捞出来浸在凉水里泡着,要泡上一日,中途再换两遍水就成,这样弄出来的笋子不苦不涩。
干了一早上活,祝安澜也累了,他简单煮了锅小米粥,配上腌的咸菜吃了口,就进屋躺炕上歇着去了。
歇了半个时辰,祝安澜起身坐了会儿醒醒神,又去仓房里拿了镐子和角豆籽,到院里去种菜园,角豆种完,又种了两垄胡瓜和茄子。
去年留的番瓜籽,叫他埋在了墙角,等番瓜长了出来,任它爬藤去。
这样一来,菜园子就种了大半,再过两天想必就全都种好了。
眼前的事干的差不多,祝安澜心里头也敞快了不少,坐在院里看着大黄玩了会儿,他又抱了捆干草出来,得编个稻草人,不然总有些鸟儿会去地里刨种子吃。
心里头放不下,祝安澜就走了一趟,兜里揣了些苞谷种,到地里去看看。
哪处种子叫鸟儿刨了,再补种进去。
回去祝安澜顺路去买了两块豆腐,幸好出来时记着拿了钱。
想着迟涣日日干活辛苦,得给弄些油水,他又到屠户家里买了一小块肉,到时炖来吃。
…
清晨,祝安澜被迟涣推醒,他睡眼惺忪,嗓子还哑着,问道:“到时辰了。”
迟涣套上外衣,“嗯”了一声。
祝安澜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迟涣把他的衣服拎过来披在他肩头,扯住一边,压着声道:“伸胳膊。”
祝安澜困得厉害,闭着人眼睛听迟涣指挥把衣服穿好。
他真的很佩服迟涣,每天闭眼就睡睁眼就起,能蹦蹦跳跳一整天,连瞌睡都不怎么打,而他自己每次起早都有些费力。
祝安澜艰难地下了地,到灶房里舀了些凉水扑了扑脸,可算精神了不少。
迟涣那头已经把火升了,热了三块馒头,用刀切开,夹上腌菜,等祝安澜洗漱好,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又给自己塞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包好放进布包里,竹筒也装上水扔进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迟涣到屋里拿了钱,包好递给祝安澜。
祝安澜打了个哈欠,接过背在背上,他人还迷糊着,迟涣捏起他的手腕,把人牵出了门。
两人要到镇上置办些成婚用的东西,他们准备买两套现成的婚服,不带绣样的能便宜些,细棉的约摸六百文一套,粗布的能再折一半,买回去祝安澜自己往上缝些绣样就成,用不了多长时间,能赶得上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