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衣服出去了,去西屋换衣裳,留祝安澜自己一个人先缓缓。
脸上还热着,祝安澜抬手扇了扇,在心里骂迟涣不知羞。
门没关紧,他起身将门推严,翻了干净衣服出来,急急忙忙换上。
换完衣服推门出去,迟涣早已换好,靠在门口的墙上等他。
迟涣对着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意,祝安澜懒得理他,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开,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背篓进了灶房。
迟涣摸了摸鼻子,收了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灶房里就飞出了几根春笋,“剥了。”
迟涣闪了一下躲开,往里瞟了两眼,老老实实地把笋子捡了起来,到檐下去剥笋子。
柳芽味苦,不能直接吃,祝安澜把柳芽倒在盆子里,打水洗干净,热水下锅等上一刻,再捞进凉水里泡着。
要泡上几个时辰,祝安澜把它放到一边,出去靠在门边看迟涣。
刚看了一会儿,就被发现了,迟涣回望过来,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
祝安澜收回眼神,从迟涣身边经过进了屋子,没多久,人就出来了,抛了几枚铜板给迟涣,“去买几块豆腐。”
迟涣心底失笑,祝安澜发脾气也很让人喜欢,不过是使唤他干些活。
使唤就使唤了,他乐意被使唤,要是使唤别人他还不乐意呢,迟涣二话没说,接过铜板立马去买豆腐。
买来的豆腐切成块在碟子里码好,再切些葱花,捏一把盐洒进去,再淋些酱油,用筷子小心翻拌翻拌,就是一道简单的农家小菜。
小葱拌豆腐入口鲜凉,无一分油腻,配着杂米饭吃刚好。
吃过了饭,两人到院子里,把菜地给翻了,等到谷雨时种完苞谷,家里的小院也该种上了。
今年他们打算多种几样菜,角豆、土豆、番瓜、胡瓜、芫荽、茄子、茴香都要种,除了这些还要种些韭菜,等长成了一茬一茬割能吃好久。
辣子原打算不种了,后来想想,还是少种些吧,青辣子拿来炒菜也成。
隔了两日,两人把仓房里堆着的筐收拾一通,要拿到镇上去卖。
一秋加一冬,他们攒了十五个筐出来,用绳子穿好,只留了一个在祝安澜手里,剩下的都交迟涣用扁担担着。
镇上的集市摆摊要交钱,他们也没那闲工夫日日过来摆,只好去找杂货铺的老板卖,若是能一齐收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随便选了一家进去,立刻有伙计出来迎,“客官买点什么?”
迟涣回道:“你们店里收不收筐。”
伙计表情一滞,低头看了两眼他们手里的东西,“这东西我们店里不缺,应是不收,您要不去旁处问问?”
迟涣点点头,“成。”
这条街杂货铺不少,能收的有两家,一家给十二文,只能收五个,另一家只给十文,能都收走。
现今市价约摸在十四文或十五文,第一家价格尚可,另一家给的价过于低了。
两人想了下,还是想要多赚些,卖了五个给第一家,赚了六十文。
这条街问过了他们又换了一条街,找了两三家,大都在十文到十二文这中间,收的也都不多,只好零零散散往出卖。
十一文的卖了五个,十二文又卖了三个,又进了九十一文。
剩下的两个他们也没卖给出十文的铺子,自己走街串巷去吆喝,好不容易按十四文卖了一个出去,眼见着卖不出去了,才随便找家店低价出了。
这一趟出来赚了一百六十五,算不上少,完全够买鸭雏和鸡雏了。
正好回去顺路,两人转头去了昌发村,郭玉芳说那里有几户卖雏实惠的人家。
“大娘,你们村有一户姓刘的人家卖鸡雏,你晓得他们家住哪吗?我们是外村过来买雏的。”他们头回过来,找不到地方,只好拦了一个大娘来问。
那大娘单眼皮,板着一张脸,没什么笑模样,祝安澜怕打扰了人家,心里头直打鼓。
谁知那大娘顿了一下,说道:“我就是刘家的,你们跟我走吧。”
祝安澜松了一口气,和迟涣跟在后面,他四处望了望,小声说道:“朔哥儿就被分到了这个村,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