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晌午,迟涣就到家了。
祝安澜面露惊喜,“比我想的还早些。”
“我想着走快些,早点到家。”
两人往灶房去,祝安澜掀开锅,里面的粥还在咕噜咕噜冒着小泡,煮的格外软烂粘稠。
迟涣从碗柜里翻出碗递给他,他接过,盛了满满一碗。
“好烫。”刚出锅的粥热得很,祝安澜几乎要拿不住,绕过迟涣,咣当一声放在了碗柜上。
“你慢些,我瞧瞧。”迟涣拉起祝安澜的手,只是指尖烫红了些,没什么大事。
还有一碗没盛,迟涣拿过锅铲,盛了出来。
热粥直腾腾地冒着热气,灶房里烟雾缭绕。
祝安澜把门开了个小缝,放了放热气,才拿起筷子和迟涣一起喝粥。
腊八粥入口软烂,回味甘甜,迟涣细细咂摸,甜味很淡,喝起来一点也不腻,他问道:“放糖了?”
祝安澜点点头,“放了一点,没放那么多,一年就吃这一回,我想着东西都搁齐全了好。”
“很好喝,你做什么都好吃。”迟涣道。
祝安澜弯了弯眼睛,“那你一会儿多喝些。”
“好。”迟涣应道。
一锅热粥喝得两人格外舒坦,回屋后,一人拿了一个枕头,上炕歇息。
这是近来难得的两人都闲的时候,躺在炕上,整个人都被烘的懒洋洋的,
祝安澜舒展四肢,喟叹了一声。
迟涣躺在一旁面带笑意,只是望着他,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困意渐渐上头,祝安澜慢慢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他浑身舒展,迟涣看他摊开的手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把手伸过去,手指轻轻搭在上面。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祝安澜的手指向上动了动。
迟涣眉目柔和,翘了翘嘴角,就这么搭着人的手闭上了双眼。
…
渐渐到了小年,迟涣也不用去上工了,祝安澜早上起来发现锅里热着两个水煮蛋。
今儿是腊月二十三,是他的生辰,先前只随口和迟涣说过,没想到他还记着。
迟涣慢悠悠地从外头进来,面带笑意,只听他道:“阿澜,生辰快乐。”
祝安澜眼眶发热,从前他爹也是在他生辰这天,大早上就在锅里煮上两颗水煮蛋给他吃,没想到他爹去了,还有人记得他生辰,给他煮鸡蛋。
迟涣把蛋从锅里捞出来,捧到祝安澜面前,“还热着,快吃。”
祝安澜拿起一个,在灶沿上敲了一下,慢慢剥皮,片刻,一颗白嫩嫩的蛋就出现在他手心,他送到迟涣嘴边,“给你吃,咱俩一人一个。”
迟涣别开头,“成双才吉利,你自己吃。”
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进了祝安澜的嘴,是被迟涣一把塞进去的。
他双颊鼓了起来,边嚼着边瞪着眼睛看迟涣。
迟涣失笑,拿起手中剩下的最后一颗蛋,在祝安澜额前、后背、四肢都滚了一遍,边滚嘴里边念叨着:“鸡蛋滚一滚,百病尽消散,不论灾与祸,皆不近子身,运来带百福,平安又顺遂。”
这在乡间叫做滚运,意为消灾纳福。
最后一颗蛋吃完,迟涣从背后拿出来个物什,递到祝安澜眼前,是一根铜制的束发簪,上面刻着素净的花纹。
“今年境况不好,等日后有钱再给你换个更好的。”
乡间的哥儿穿戴素净,一般都用发带束发,很少佩戴簪子。
迟涣抬起胳膊,将铜簪插进祝安澜的发间,夸道:“你戴着真好看。”
祝安澜抬手摸了摸,有些羞赧,低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给祝安澜过了生,两人又开始扫房子。
迟涣仰着头扫屋顶和房梁上的尘灰,祝安澜则打湿抹布,将屋里屋外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个干净。
晚上要祭灶神,祝安澜早早就将糖瓜、草料和清水备好,只待到了时辰祭灶神。
祭过了灶神,两人又开始和面包饺子,院外不知谁家放了爆竹,断断续续响了两声,倒也添了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