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倏然惊觉,迟涣好像长高了,挡在他面前,像堵墙一样将他牢牢罩住。
迟涣揽住祝安澜,将他捞进了怀里,一颗心也蹦的厉害,冲动之下将压在最心底的话依着本能顺着嘴将说了出来,他才明白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想要的唯有祝安澜而已,想要祝安澜在他身旁,同他度四季冷暖,双眼注视他,心里搁着他,他极其贪心地想要他一生的偏爱。
从前想不明白,对着祝安澜,为什么他的一颗心总会酸会闷会痛会紧,如今终于拨开云雾。
一切都通了。
他紧紧地搂着祝安澜,情绪激的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落下,露出脆弱的一面,“哥,你不要抛下我,我的身边只有你了,要是你也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我究竟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会想法子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求求你别想着离开我好吗?”
“求求你求求你……”迟涣不断低声呢喃,他不知道要拿祝安澜怎么办才好。
迟涣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颤抖,眼泪浸湿了祝安澜的肩头,慢慢连哭都没了动静。
祝安澜一颗心发软,眼眶也盈着泪水,“我……”
一滴泪坠下,“我不想拖累你。”
迟涣从他的肩窝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着,他双手捧起祝安澜的脸,用额头抵住祝安澜的额头,开口的声音哽咽,“不,你不是拖累,没有你我也许早都撑不下去了,我才是你的累赘,”他的脸越凑越近,直至吻走祝安澜眼下的水迹,“哥,就让我贪心这一回,没钱我会赚,只要你在我身边,再苦再累我都干,咱俩在一块儿好好活可以吗?”
祝安澜被这一吻定在原地,胸腔被迟涣哽咽的声音撞的发闷。
片刻,原本打算推开的手缓缓垂落,一只手悬在迟涣身后犹疑不决,但最终还是轻轻抱住他,脸缓缓贴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柔道:“不哭了好不好?”
他一只手轻轻抚摸迟涣的后背,一只手给他擦眼泪,“不哭了阿涣,出去这么久也该饿了,你陪我去灶房做饭好吗?”
他拉起迟涣的胳膊,带着他往灶房里去,“昨儿郭婶子送来四枚咸鸭蛋,今天我熬一锅小米粥,咱们配着咸鸭蛋吃,吃好了咱心里头也就舒服了。”
他又补充道:“婶子待咱们好,咱们得记在心里头,不能平白受用了人家的东西,等往后咱俩把日子过起来了,得想着回送回送。”
咸鸭蛋是个金贵物,带到镇上卖也能卖个七八文,郭玉芳一口气送了四个来,可见一片真心。
迟涣在旁边静静听着,明白了祝安澜的意思,心里头热乎乎的。
祝安澜正拿着盆子淘米,迟涣心头一动,走上前去从背后搂住他,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嗯,等咱们日子好了,一块儿好好报答报答婶子。”
祝安澜动作一滞,心觉迟涣惯会得寸进尺,给块糖能连带着罐子一块端了,他耸了一下肩膀,“你快放开我,干嘛呢!”
迟涣脸贴着祝安澜的脖子,吸了两口气,“想靠你近些,再说你都应我一片心意了呢。”
脸边传来一点温热,祝安澜的脸有些发烫,他挣开迟涣的双臂,弯腰钻了出去,“我哪句话应你了。”
他回身看着迟涣,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别捣乱了,去烧火去,好好干。”
迟涣叹口气,盯着祝安澜的眼神有些幽怨,“好吧,不应我也没所谓,我就要跟着你,叫你扔也扔不下,甩也甩不掉!”
祝安澜装作无奈的样子,“怎的还赖上我了。”
迟涣对着趴在檐下的大黄嘬了两下,“我得跟大黄学学,以后闻着味儿就能找着你,看你怎么跑。”
祝安澜被他逗得哑然失笑。
饭桌上,祝安澜捧着碗筷跑了神,刚才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难为情。
迟涣一抬头,见祝安澜拿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神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问道:“你想什么呢,咋不吃饭?”
祝安澜回神,摇摇头道:“没想什么。”
迟涣随手敲了个鸭蛋,用筷子掘了一块咸蛋黄进嘴,“你是不是还惦记钱的事呢?”他又敲了一个放到祝安澜面前,“放心吧,我已经找到活干了。”
祝安澜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迟涣回道:“就今早,给粮铺搬货的活,明儿就去上工,一包货能给两个子儿,要是货多的话,一日挣个百来文不在话下!”
他一连在镇上打听了好多天,都没寻到合适的,今儿也是赶巧,那铺子里刚走了个扛包的伙计,那掌柜的前脚正给那人结工钱,他后脚就进去问,刚好就顶了上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板,递给祝安澜,“这是前些日子卖草的钱,将近六十文呢。”
祝安澜惊讶,“卖这么多呀。”
“往后我早点去上工,赶早再卖上两围草,还能多赚些,”迟涣忍不住憨憨地笑了一声,“紧着赚些钱,等明年咱就把事办了!”
祝安澜瞪了他一眼,微微垂下头看着碗里的粥,面上却带着点点止不住的笑意,“瞎说什么呢,我可没应过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