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涣脸上的伤没过多久就好的差不多了,经过之前的事,他倒是与祝安澜走得愈发近了,偶尔还会找祝安澜上山去玩。
眼下槐花正是吃的时候,二人便约着一块儿上山摘些回去吃个新鲜。
在乡下,这应季的东西,大伙儿都想吃个新鲜,近几日都一窝蜂的往山上去,为了能挑些好的摘,祝安澜和迟涣天还没透亮就要出门去。
昨夜起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一大早也没停,迟涣给祝安澜批上自己常穿的蓑衣,他自己则套上了迟林的。
因出来的早,二人倒也不着急,一路上慢悠悠地走,下着雨,空中还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祝安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气息直达肺腑,好生舒服。
路过林朔家时,祝安澜脚步一错,就要去敲门。
迟涣急急忙忙拉住祝安澜,“你干嘛去?”
祝安澜不解,“我去叫朔哥儿啊,你拉我干什么?”
迟涣把祝安澜往回扯了扯,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你昨儿都没同他打声招呼,这时候想必人还睡着,就别叫他了,改日你同他说好了再一块儿。”
不知道为什么,迟涣从来只想着只同祝安澜一块儿,总是想往他跟前凑,再多一个人来,心底便会莫名生出几分排斥,总觉得有些别扭。
祝安澜一想,迟涣说的不无道理,于是便作罢。
上山的小路上泥土松软,两侧绿意繁盛,祝安澜边走边不时看上几眼,不多时,便惊喜地指着路边一处绿株说道:“是五加皮!”
五加皮生的不高,长得不算起眼,绿油油的,浑身有细刺,五片叶子聚在一处,在山里倒是常见,再过些日子能生得更旺些。
这东西凉拌、清炒或是做汤都香,嚼着爽口,味道格外特别,微微涩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迟涣凑过去看,“真是,正嫩呢,咱们摘些回去。”
祝安澜也正有此意呢,迫不及待地掐下上面的嫩芽,随手放进带来的小筐。
他同迟涣便往山上去边看,一路上倒寻了不少,也有了个大半筐。
这还是祝安澜头回掐五加皮,到底是不如迟涣摘的多,他笑意盈盈道:“你眼睛倒是好,我是不如你了。”
迟涣也笑着回道:“你也不赖嘛,这边生的小,再往上去碰到丛能摘的更多。”
两人这么一耽搁,倒误了不少时间,后面已追上三三两两的人,臂间皆挎着藤篮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间略过祝安澜他们到前面去了。
“我们快些走吧,趁着新鲜多摘些。”祝安澜到。
迟涣:“好。”
进了山,外围的槐花已被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高处,一般是摸不到的,两人又往里去了些,寻了处人不多的地方。
槐花生的小巧,细碎的小白花一串串缀满枝桠,挨得密密匝匝,此时格外鲜嫩,祝安澜几步上前去,凑近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便萦绕在鼻尖。
他举起手中的小筐,用手顺着花串的根部一点一点细心往下撸,花骨朵便滚滚落入筐中。
“你在这处,我上前面些看看。”迟涣望了望,向前去了。
“好。”祝安澜应道。
不一会儿,俩人便收获满满。
祝安澜很开心,抱着筐,还有些意犹未尽,“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旁的东西。”
迟涣自是没什么意见,随手指了个方向,“好,往那边去看看,往年那边发了不少野葱,不过咱们没带东西挖不了,再往远些,生着不少榆树,可以顺手摘些榆树钱。”
他补充道:“不过这时候摘有些晚了,但还可以吃,再过两天就吃不了了。”
祝安澜跃跃欲试,“我们过去看看吧。”
从前他只在父亲收货的时候见过这些,价不高买的人多,他还没怎么亲手采过,如今兴头很大。
榆树钱生着圆圆的叶片,缀在枝头像一串串铜钱,很是讨喜,只不过先前摘了不少东西,两人的筐里已没什么空余,将里面的东西压了压,才空出些地方,因此只匆匆摘了些便下山去了。
回去时,家中没人,迟林去河边挑水去了,幸好出门时迟涣多留了个心,带了把钥匙。
一进门,两人就直奔着灶房而去,回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榆树钱用来做窝窝头,槐花蒸着吃,而五加皮则用来煎鸡蛋,可谓是一顿丰盛的野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