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林挥着手往出赶迟涣,“你出去吧,在这就会气人。”
迟涣求之不得,索性将手里的菜刀一撇,晃晃悠悠出去了。
他在院子里晃了晃没事干,没事就去堂屋前面转两圈,祝安澜还在睡着,迟涣转了两圈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真能睡。”
迟涣并没有压着声,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中很突兀,正巧祝安澜已经快要醒了,睡得不大踏实,听见动静动了动,慢慢抬起了脑袋,看向声源处。
四目相对。
他睡得眼睛微红,脸上都压出了红印子,由于刚醒还有些懵,就直愣愣地看着迟涣。
迟涣没想到自己能直接把人吵醒,不自然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找补道:“没说你,我说我家后院的猪,”他挪着步子往后院走,“睡了半天还没睡醒,我再去看看。”
人就这样消失在眼前,祝安澜晃了晃脑子,刚才迟涣在说些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他的头有些晕还有些痛,像一团浆糊,手臂和小腿都是麻的。
缓了片刻,祝安澜站起身子,慢慢往外走,正巧迟林端着盆子从灶房出来,见到祝安澜笑呵呵道:“醒了,快去灶房里洗洗手,一会儿就开饭了。”
祝安澜缓慢地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干,他第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咳。”
“谢谢迟叔叔,辛苦您了。”
迟林脸上的褶皱加深,“哎,乖孩子,都说了你不用跟叔叔客气,你在这,跟我的孩子没两样,行了不多说了,你快去洗洗手。”
祝安澜挪着步子往灶房里去,找到了洗手的盆子,里面是干净的,没有水,他又拿着瓢去水缸里舀了些水出来,仔仔细细洗了手,又扑了把脸。
这一下精神不少,他想把洗过的水扬在了院子里的菜地里。
正巧迟涣从后院回来,见他把水往外端,直接接了过去,“正好我也洗洗。”
祝安澜愣了一下,提醒道:“我用过的。”
迟涣低头看了一眼盆子里的水,“这不挺干净的,没事,我不嫌你。”
说着,端着盆子进去放在木架上,照着脸和脖子就是一顿洗。
祝安澜见他真的不介意,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去帮迟林往桌子上端碗筷。
迟涣洗好甩了甩手,端着盆子往院子里一扬,慢悠悠地往屋子走。
他脖子和脸都还淌着水,但却丝毫不在意,任由那些水珠滚进衣领。
迟林手里端着昨晚剩下的米粥,从他旁边路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走到迟涣面前小声叮嘱道:“你一会儿在饭桌上多吃少说话。”
迟涣疑惑,“咋了?”
迟林悄悄瞧了一眼在屋里忙活的祝安澜,瞪了一眼迟涣,“你说话不过脑子,我担心安澜听了不舒服。”
话音刚落,怕迟涣叽歪,迟林立刻闪出了老远,端着盆粥,翘着脚进屋了。
迟涣掐着腰想发作但人已经跑了,他吸了两口气,只能作罢。
祝安澜刚刚将碗筷摆好,迟林就进来了。
“吃饭吧。”迟林道。
祝安澜点了点头,等着迟林落座,才慢慢坐下。
“来,澜哥儿,吃张饼,叔叔烙的可香了。”
迟林拿着筷子先给祝安澜夹了张饼进碗,然后又飞快地给自己夹了一张,祝安澜的手刚刚要抬起来推拒,但没来得及。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谢谢迟叔,但我还在孝期,不能吃荤腥。”
迟林顿了一下,乡下人少有人讲究这些,
他倒是未曾想到这层,“哎呦,叔没想到,”他瞥了一眼刚晃悠到门口的迟涣,“你跟迟二换下吧。”
祝安澜举着碗看着迟涣,停下了动作。
迟涣挑了下眉,笑了一声,感情这是在等他点头呢。
他故意没有开口,慢悠悠走到祝安澜面前,伸出了手,“给我吧。”
祝安澜看了眼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将手里装着饼的碗放在了上面。
迟涣五指收拢,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祝安澜微凉的指尖。
他用另一只手抓着另一只空碗,咚的一声,放在了祝安澜面前,小腿往后一勾,拉了个凳子过来,利落坐下。
迟林将面前装着凉粥的盆往祝安澜面前推了推,“这是昨晚剩下的凉粥,只能让你将就吃这个了。”
祝安澜对着迟林微微笑了一下,“喝粥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