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尤天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正欲上前开口,便听她说:“小娃儿,先出去吧。”
“哦···哦···姐姐,好,我去买衣服。”
阿凝转过身,朝着他走过去端视两眼,随即笑道:“哈哈哈,叫姑奶奶。”
“啊啊?” 宮尤天噎了一声,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喊道:“姑··奶奶?”
阿凝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嗯,去吧。”
宮尤天走了两步偷偷摸摸瞥了墨仪一眼,见墨仪点头,才一溜烟跑了出去。
阿凝笑着看他跑开后,转身走到桌边抱着胳膊坐下,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碗碟,朝里推了推,“你知晓我是谁。”
墨仪道:“如果晚辈没猜错,您是魔主本人。”
“嗯,没错,那副尸骨是你的?”
墨仪看了一眼床上的尸骨,微微点头,“多谢您。”
阿凝抬手表示无碍,只是又看着他说道:“是你的师祖授意你附身与他的?”
“是。”
“为何?”
“师祖···师祖说若有一日见到您,让我代他向您说抱歉。”
“哈哈哈,抱歉,这两个字我从他口中听到太多次了,但他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我看到你的尸骨左臂上有环形印记,右臂却无,你的父亲还是母亲是姑射族?”
“母亲。”
阿凝皱着眉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嗯···你的父亲怎会···算了,我与你的母亲族人有点交情,你回去看过么,他们现在怎样了?”
“姑射国灭国了,我的母亲在我十岁时便去世了。”
墨仪表情未有一丝涟漪,只是平静阐述了这一事实,阿凝瞧他一眼,又无奈摇了摇头,“魔族确实不该出人界。”
“现在大部分遗留在人界的魔族都在姑射国原址。”
阿凝笑了一声,微微叹了一口气,“趁早带她离开这吧,这里不适合你们,你师祖说的没错,人魔不两立,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对你们有好处。”
“我···”墨仪垂下眼睫,略有纠结道:“我也已经死了···这···”
阿凝哼哼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不必在意你师祖,留给你的就是你的了,管他做什么,他一个老古板,一辈子都困在那些仁义道德里,不要学他。”
墨仪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阿凝回到桌子旁,嘴角一弯继续说道:“你似乎不担心我现在占据她的身体?难道不好奇她去哪里了?”
“您···时间不多了。”墨仪看了下阿凝身边若隐若现的勾魂小鬼,低着声音说道。
“哈,小娃儿说话太直,说别人快死了可是要挨揍的。”
墨仪张了张嘴,一脸歉意地,“抱歉···”
阿凝听到“抱歉”两个字,又忍不住浅笑出声来,“你应该很像你的母族,就是太温和···告诉她不用谢我,我的力量在封印魔界时就剩余不多了···”
阿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沉入水中到最后一个字都听不清楚,目光沉静又柔和,耳边回荡着墨仪的一声“多谢您···”片刻后微微闭上眼睛,房间内又归于平静。
重思恍然睁开眼,迷惑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墨仪,“我怎么在这···”话未说完,她愣神看着手上黑镯“叮”一声断裂成两半掉在腿上,“师祖婆婆她···”
墨仪偏过头,目光沉沉看着床上的尸骨,重思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攥着碎镯冲向房内的铜镜前撩开额带,那一点朱红已经消失不见,心中巨大的失落感袭来,颓然退后两步,“师祖婆婆真是···她有没有说什么?”
“有,她说不用谢她···还有···”
“还有什么?”
“师姐,我···我想···”
重思一脸疑惑,“你想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怪了?”
“咳,我···”
墨仪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又生生被窗外一阵纷乱的嘈杂声打断了。
重思将黑镯收到怀里,大步踏向窗边朝下一望,“啊?宮尤天?”
只见宮尤天背上背着一个包裹,与两名白衣侍从打的不可开交,另有一人一脸阴翳的站在旁边看戏,手里抓着一个半跪着人的衣领,身后还跟着数人抓着一名女道,定睛一瞧,那站着的人正是他昨天遇见的阙玄玉,而被抓着的是鼻青脸肿的莫百世和莫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