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坑坑洼洼,重思抱手前行,慢慢腾腾,脚挪起来都要思考半天,才和少思不欢而散不久,转眼又要见她,心里不由自主地去想着墨仪,真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好。
想着想着踩到一个空砖溅了一脚泥水,不知是这泥水恼了她还是谁恼了她,朝着旁边伸出来的大树狠狠一踹,又给自己淋了个落汤鸡。
“嗬!”
“嗬!”
这口凉气显然不是她发出来的,偏过头朝着树后一望,不远处空地上俩七八岁穿着道服的小童正拿着竹枝,相互交叠,呆呆看着她,是被她刚才这一脚给吓到了。
重思笑眯眯走上前,两小童就这么张着嘴呆看着她,直到走近了才讪讪收回剑,将木剑收到后背朝她行了一礼,“姐姐好。”
两声稚嫩乖乖的姐姐喊的她心里舒畅许多,想来这片地方小时候她倒也常来,不过不是来练剑的,而是悄摸摸偷懒的,这片空地之后便有一片茂密竹林,钻进去师傅找她也得找上好大一会,这么一比这两孩子都比她懂事许多。
“练剑呐?”
两个道童相视一眼,一个道童怯生生地红着脸点头,一个道童龇着嘴朝她笑笑伸了下舌头,重思抱手扶腮来了兴致,想看看这小孩能练出什么名堂,朝后退了两步,“来,练给我看看。”
小道童又互相瞧了一眼,不知道想些什么,许久不动弹,重思学着以前师傅脸一绷,道:“是不是师傅教你们的没有好好学,都忘了?一会让凡思道长罚你们!”
“啊!没有没有!”
小道童闻言如临大敌,胳膊肘朝着另一个一戳,痴痴比划起来。小孩手小竹枝大,挥舞起来十分吃力,这本是还在学字念经的年纪,舞剑倒是有了几分感觉,虽然磕磕绊绊,看样子偷练的时间不少了。
泥点飞溅,三人甩了一身,重思见他俩直喘,拍了拍手让他们停了下来,擦了小孩脸上的小灰点道:“过来,看你们这么用功,给你们变个好玩的。”
一小童呼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好奇问道:“什么好玩的?”
重思笑而不语,捡了俩片叶子合在手心里,对着一吹递到了他们面前,“凑近点。”
两双求知欲渴的眼睛凑近了,紧紧盯她手看,重思再摊开手,两只黑胖大蜘蛛从手心里蹦出来直接跳到了小童脸上。
“呜哇!”“啊!”
两小童将竹枝一扔,一声嚎叫,抹着脸哭着朝外跑去了,重思见状拍腿笑地前仰后合,要不说小孩就是好奇心重呢,说什么做什么,要是换了凡思或者少思,早就摆摆手让她拿远点了。
“师姐,我说你怎么半天没来,原来在这逗小孩玩了。”
少思在她身后白着眼,没有好气,重思像是做贼心虚悻悻嗷了一声,“看他们辛苦了,奖励一下。”
“你那是奖励?”
“可不就是?那看你也辛苦了,姐姐给你变个蝴蝶来。”
重思作势要合手,少思一把将她手腕按住了,又翻了个白眼拉着她朝外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哦···”
重思收了笑意,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眼前的少女已比她高了不少,而她还一直维持着十六岁的模样,这十年空白,少思看起来才更像是姐姐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好想空了一下。
屋内灯火幽暗,桌上摆着精雕细琢的金玉长条锦盒,重思仅是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越过餐食径直打开来,暗红色的剑鞘上银色线条流光飞转,未出鞘也能感到其中锋芒,与大街上卖的假货确实不同。
手抚上去,一股冰凉沁人心脾的感觉袭来,只可惜这剑虽是好剑,却毫无道气,更像是一把未经打磨过的新剑,谁拿着都可以。剑亦有灵,每个人的剑气不同,使用久了也会附着在剑身上,别人的剑为何用起来不顺手就是这个原因,或是自己的剑换一个人用起来更顺手,便说明此剑需要易主了。
重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根本不是真的染尘剑,墨仪身上那把剑才是。
剑盒里还有一本心法,重思翻看一通,这染尘心法中间或多或少的被撕了几页,去掉丢失的这几页后反而与以前师傅给她的并无差别,难道以前学的都是残缺的拓本?
“这中间怎么缺了这么多?”
少思接过心法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凡思找到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
“好吧。”
重思将心法一放,关了锦盒递到了少思手中,随后到一旁坐下吃起了饭,“拿回去吧。”少思莫名看着她,问道:“师姐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