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隐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太阳穴直跳,左眼的白花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截搭在鼻梁旁,露出后面一根血淋淋的枝条,憋了半天吐出来两字:“不···不是···”
“哈哈哈,没事,反正你也作恶多端,先杀了你,再去杀宮家主也不迟。”
“我···我···无辜···的”
重思摇头啧啧两声,惋惜地说道:“怎么算是无辜呢,你不也是害了无忧村的村民?”
宫隐秀疯狂摇头,眼中噙着泪,好不可怜,大眼蛇鳞片炸起将他的脖子勒出一道道血痕,细密的血珠顺着脖子缓缓流了下来。
重思抱着腿歪头看他,手指不断戳着他的脑门,“再不说可真要死了。”
宫隐秀被惹得急了,怒瞪她一眼,眼中阴翳非常,咬着牙狠“呃”了一声。
突然,宫隐秀的头应声从脖子处窜出,颈椎断裂之处拖着血淋淋的根茎从身体里飞快爬了出来,只见那些根茎只有半米长,约摸着两根手指粗细,布满了复杂的根须,但四肢俱全,像个巨大的人参,顶着宫隐秀的人头四处逃窜。
“想跑!大眼蛇给我追!”
大眼蛇跟着它后面直追,林中一红一百的身影绕着黑树窜来窜去,重思坐在原地,像是给大眼蛇打气一般,直喊:“大眼蛇快冲啊!”
墨仪和宮尤天不知道何时来到她的身后,同她视线看去那人头跑的飞快,大眼蛇也追的更加起劲,重思捧腹直笑,宮尤天龇牙咧嘴“噫”了一声,觉得她实在是恶趣味,墨仪揉着眉心,不忍直视。
宫隐秀绕了一大圈,忽然掉转方向,纵身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宮尤天的脖子而去。
宮尤天吓得大叫一声,连忙闪到墨仪身后,只见两道黑红光亮一闪,长鞭裹在人头之上,染尘将他直直定到了地里。
“真是找死···”
人头口吐鲜血,不一会就流干了,后面的根须扭了几下,牢牢抓在地上,试图钻到泥土里,大眼蛇张大嘴朝着人头一咬,重思立马将它拿了起来放到脖子上。
“别吃,太脏了!墨仪你给剑拔出来,它想扎根。”
重思抓着他的发顶,让墨仪将剑拔出,手一提将人头提到空中远远拿开,那人头面目狰狞,眼睛还在几人身上打转,最终停留在墨仪背后冒出来半个身子的宮尤天身上。
“我的好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你爹爹受苦?”
宮尤天一听,眼睛里愤怒异常,立马啐了一声:“呸,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恶心!我师兄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头的根茎笑的直乱颤,在空中手舞足蹈,“真是我的傻儿子!你的师兄···哈哈哈···你师兄几年前早就死啦!我养他这么久,就是为了他长大一些能融的下我的魂魄。”
宮尤天如雷贯耳,抓着头蹲到地上大叫,“啊!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乖儿子,这样可就永生不死了,你真是笨啊!”
重思将人头猛地往地上一砸,半张脸都陷到了泥土里,再猛然一提,“狗杂碎!宫隐秀的魂在哪!”
人头嘻嘻一笑,伸着舌头舔了下鼻子里流出的黑血,“当然是被我吃了,哈哈。”
“真香啊!”
“我现在想起来他的眼神···唔···太好吃了···”
“你师兄可从没喜欢过你,哈哈哈,你可是他的仇人啊!你比我好到哪去了,他心甘情愿替你受罚,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而你呢,好儿子?惹不尽的麻烦,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啊!不要说了!啊!”宮尤天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两手不断疯狂锤着地,锤了一手鲜血。
重思怒不可遏,又朝着地上猛砸几下,按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碾,提出来时,原本俊秀的脸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却还始终嘿嘿笑着,那声音恶心异常,刺的耳膜生疼。
“怎么了?我对你不好吗?好儿子快来让我咬一口,这样我就能住到你身体里了!听话快过来!”
“滚啊!滚啊!”
“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你倒是把算盘打到他身上了!” 重思啐了一口,转头向墨仪道:“给他烧了!”
“哈哈,道长,以后可有你要我帮忙的时候,烧了我你可别后悔呀!”
“呸!”
墨仪走上前,撕了自己的一块道袍,把一角团成一团塞到那人头嘴巴里,然后将剩下的布把人头裹紧了提到手中,“先留着他,那姑娘的阴魂还在宮尤天身体里,我们得知道怎么才能移出来还给她。”
重思低眉看了一旁宮尤天,正蹲着把头埋在肩膀上啜泣,走到他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宮尤天捂着脸像是哭的不能自己,浑身战栗不止。
天色早已明亮,两人站立静看着宮尤天好大一会,他肩膀抽动着,鼻涕横流,狼狈不堪,俨然已经吓傻了,缓了半晌才对着重思说道:“哥哥姐姐,走···走吧···我不想待在这。”
重思拍了拍他的背,用他袖子给他抹了下脸,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那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心中感慨万千,“走吧。”
幻境设有奇阵,重思打算先去宮家一观,看那一直装做宮家主的到底是何人,宮尤天在前方带路,虽然已知幻境内所发生之事,晓得该如何出去,但经过这一猛然冲击,心神激荡,也是长吁短叹,走的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