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现在,越快越好。”郑草近几日怕是更不好过了。
陈玉竹搂住云里的胳膊,偏头看他:“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云里挑眉:“哪不一样了?”
陈玉竹状作思考了许久,字字都轻却清亮得很:“你在怜人。”
是啊。云里垂眸,他好像真切地心疼起郑草了,或许是因为他太像那烧不尽春又生的野草。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云里梦见郑草安稳嫁到了陈家,郑阿爹倒是想来闹,陈玉竹的四个哥哥可不是吃素的,都不用香姨出手就被打出去了。
就算叫来村长也没用,陈家手里是有和卖契书的。
第二日云里神清气爽,梦里的细节依旧清晰,但这算是一个美梦,记得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半块旱地里种下玉米费了云里整整三日,陈家和于家也忙着耕种,只黄婶来帮了半日。
地里的活计告了段落,云里揉揉瘦削的脸蛋,满怀壮志地上山。
云里日日练习射箭,可在林间转悠了大半天走得满身疲惫,却连只野鸡都没看见。
前一日安置的竹夹与陷阱也毫无所获,云里不是没怀疑过因自己太过闭门造车,所用的技艺太多错误。
于是他带着赶集买的发糕请教杏花村的那位猎户。张猎户早就习以为常,接过发糕便塞进嘴里,自在地吃上了。
每年云里都要来这么几遭,他都习惯了,哪年不来他才得浑身刺挠。
要他说,云里陷阱做得是真不错,竹夹放置得也合理得很,但打猎这种事真真不完全靠实力。
他运气不好时半个月不开张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他敢去深山,总能有些猎头。
但云里射箭的技术他属实不敢恭维,每次都要唠叨几句,让云里千万别去深山。
“你是跟着老于学的,他打猎那是这个,”张猎户说着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都有些崇拜,“所以你也是很不错的。”
张猎户看向云里,本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抬起才想起来云里是个哥儿,讪讪一笑顺势挠了挠头。
云里看似平淡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片刻后又不死心地问:“还有其他能改进的不?”
“呃……”张猎户挠头挠得更猛,谨慎建议:“要不拜拜佛?”
“好吧。”云里抓了一把张猎户摆出来的沙糖塞进兜里,一溜烟跑了。
张猎户追出去,大喊:“哎哟,拿就拿,你老跑啥啊,又不是不让你吃!”
云里头也不回,扬声吼回去:“就跑、就跑。”
张猎户把剩下的沙糖又放回柜子里,躺在摇椅里悠哉悠哉地品起茶,他家里可没人喜欢那甜兮兮的东西。
也就云里年纪小,是个贪嘴的。
嘴里的糖慢慢化开,甜滋滋的,云里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
一茬茬野菜吃得云里嘴里干巴,偶尔的零嘴对胃的抚慰也渐渐失效。清晨看眼地里的庄稼,云里便开始恢复日日上山打猎的生活。
这一日云里也不算一无所获,他拾了一大捆柴火。晌午时分无奈寻了棵大树坐下,掏出怀里的杂粮窝窝头慢慢啃。
倒不是他喜欢,只是窝窝头是他做得最好吃的干粮。
一人一狗正吃得津津有味,忽然草丛里一阵乱响。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慌不择路,竟不偏不倚一头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当场翻倒在地,四脚一蹬直接撞晕了。
乌云瞪大眼,窝窝头都落在地上沾了泥土。
云里也愣住了,嘴里咬着窝窝头,低头看着躺地上一动不动的肥兔子,一脸哭笑不得,自己费尽力气打猎一无所获。
这倒好,乖乖坐着啃糠咽窝窝头,反倒捡了只送上门来的兔子。
乌云大汪一声,云里迅速拾过兔子,绑住挂腰上后,放声大笑起来。
再也没有人像他这般幸运的了。
一人一狗喜悦非常,半天才想起落在地上的窝窝头。云里捡起来简单拍了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话毕,将窝窝头塞进乌云嘴里,乌云也不慊弃,呜噜呜噜几下进了肚子。
一想到今日不用再吃糠咽菜,云里开心地哼起小调,看见蕨菜也能面无表情地路过。
有了着落,这些野菜粗食他根本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