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傅岩之终于完成了那幅折磨她两周的静物写生作业。
她把画笔往笔筒里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全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手里拎着时未晚上送来的鸡蛋仔,回宿舍的步伐都轻快起来。到了宿舍,她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热水冲走颜料和疲惫。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傅岩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
洗完澡,她敷上面膜,舒服地陷在柔软的枕头堆里,美滋滋的刷起了手机。
正刷着,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王蹦蹦:「你有没有看单柯花的朋友圈?」
傅岩之盯着这行字,眉头拧了起来。单柯花?时未那个同学?王蹦蹦怎么会认识?还特意来问?
她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连续震了好几下。
王蹦蹦一股脑发过来好几张图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单柯花的朋友圈,我刚刷到,立刻保存了给你看!劲爆!」
傅岩之点开第一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猛地从枕头堆里坐直。
照片里是时未。
单柯花举着一盆毛茸茸的熊童子,笑嘻嘻的凑在时未脸旁边,时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正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举镜头的人。
傅岩之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解读出情绪……她也说不上来,但这种时未在和别人玩,而她不在场的感觉,让她心头莫名一酸。
她滑到第二张,这张更扎眼。时未头上居然戴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有点无奈的僵硬,但她就那样戴着,任由单柯花拍照。而旁边,一个穿着奶油色开衫和粉色百褶裙、戴着狐狸耳朵的陌生女孩,正侧着头,目光……傅岩之眯起眼,那目光分明是落在时未身上的,带着一种她不太喜欢的专注和笑意。
她把照片放到最大,盯着那个陌生女孩看了好几秒,心里那点不爽迅速发酵。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时未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手里拿着一杯诡异的荧光绿饮料,表情痛苦又滑稽。第四张,第五张……全是抓拍的瞬间,时未、单柯花和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
每一张里都有时未。
和别的女生一起。
一股酸溜溜的气猛地冲上头顶,堵得她心口发闷。她退出图片界面,手指用力敲字给王蹦蹦:「那个穿粉色裙子的是谁?」
王蹦蹦秒回:「齐梦岱啊,大一新生,时未的舞伴。」
舞伴。
看起来挺可爱的。
傅岩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一把扯下脸上已经半干的面膜,团了团砸进垃圾桶。她冲进浴室,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带不走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烦躁和……委屈。
对,就是委屈。
凭什么?时未怎么能和别人玩得那么开心?还戴兔耳朵!还让别人拍那种照片!那个齐梦岱看她的眼神怎么回事?!
她气鼓鼓地回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将所有照片保存了下来。
点开绘图软件,把照片导入。
盯着屏幕上时未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在她看来就是纵容!的脸,傅岩之咬着下唇,开始涂鸦。她把那对白色的兔耳朵涂成粉色,改成夸张的猪耳朵,画上圆圆的猪鼻子,涂上鲜艳到刺眼的烈焰红唇,在脸颊点上一颗醒目的媒婆痣,最后还不忘在头顶加一根翘起的、滑稽的呆毛。
画完,她看着被自己作践的面目全非的时未,心里的憋闷似乎疏散了一点点,但随即又涌上更多的酸涩和一种无处着力的空虚感。她在时未的额头上,用带着情绪的笔迹写下两个字:“渣女”。
写完觉得还不够表达自己的不满,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气得跳脚、头顶冒烟的小人。
王蹦蹦的消息又在手机顶端弹了出来:「嗨咯嗨咯~还活着吗?」
「死了」
「别死」
「王蹦蹦!」
「到!」
「把她们埋了!」傅岩之咬牙切齿。
「昂?怎么埋,三人合葬吗?」王蹦蹦还在火上浇油。
「把你也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