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总裁陆晏时近期一系列经营决策对陆氏集团的战略风险。
翻译过来就是:找个由头,让他下台。
陆郕开口,满座俱静:“开始吧。”
蒋明辉放下茶杯,笑面虎似的开了口:“陆总,你最近对江氏集团的围剿,半个月就把人逼到了死胡同。江氏虽不是我名下的产业,但那是我亲妹妹夫家的公司。你不仅没给半分面子,一声招呼都不打。董事会和股东,你问过谁了?”
他看向陆郕,继续道:“董事长,我不是质疑晏时的能力。但这么大的事不经过董事会,开了这道口子,以后谁都敢这么干。那董事会不就成了摆设?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陆威顺势接话:“陆晏时,你围剿江氏,到底是为了公司利益,还是个人恩怨?外面都在说你是公报私仇。你是总裁,做决策总得有个说法、有个报告吧?董事会到现在都没看到你对这次行动的收益评估。股价连着三天往下走,股东们怎么看?真当公司是你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跟腔:“是啊,这件事陆总确实欠考虑。”
另一个也跟着说:“还有现在最抢手的启元智能,那个新研发出来的数据,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人家到现在都没同意陆氏的续约。看来陆总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矛头全都指向陆晏时。
陆晏时始终没说话,嘴角噙着笑,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嫌吵。
谢敖气得不行。
这帮老东西,赚钱的时候一个个嘴咧到耳后,这种时候又全体倒戈来讨伐。
他把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扔,没好气地开口:“各位说话也太偏了。据财务统计,陆氏集团总部在阿时上任后,单月营收翻了近三成。这个月刚签下市政府重点AI算力设备项目,总盘子加起来三十六个亿。这不是钱?你们手里的分红哪来的?天上掉的?”
蒋明辉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他不应该吗?他是总裁,就该为陆氏创收。不然要他来做这个总裁干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就是应该的。”
“应该你大爷。”谢敖直接怼回去,“你那么有本事,你来当?我看你能不能这么牛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当阿时稀罕这张破总裁椅子?LS的营收——”
他还要再说,陆晏时抬了一下手。
谢敖的话卡在嗓子里,不甘心地闭了嘴。
陆晏时撩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淡声问:“所以,各位说了这么多,是想怎样?”
陆威见火候差不多了,身子往前一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董事长,您也看到了,晏时能力是强,但有些时候太自我了。偌大的陆氏,不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湛儿虽然年轻,但稳重,也懂得尊重各位长辈。不如趁今天,把总裁的人选重新议一议?”
最后一句话说完,满室寂静。
陆郕沉默了片刻,看向对面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晏时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没看陆郕,目光落在陆威身上:“按照公司章程,罢免总裁需要股东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你确定你们手里的股份够?”
蒋明辉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冷笑一声:“我们是百分之三十七,加上董事长百分之十一,一共百分之四十八。离半数就差两个点。可你别忘了,董事长——”
他看向陆郕,嘴角含笑。
陆威接过话:“晏时,你爸是董事长。他什么态度,你看不出来?百分之四十八,加上董事长的态度,你觉得那两个点还是问题吗?”
陆晏时撩起眼皮,看了陆郕一眼。
陆郕没接话,也没否认。
陆晏时冷漠地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淡下来:“态度是态度,数字是数字。不够就是不够。”
蒋明辉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清脆一声响:“别挣扎了。你手里满打满算百分之三十六,离半数还差一大截。能救你的就剩那个持股百分之十五的神秘股东。这人十多年没露过面,没参加过一届股东大会,没投过一次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你指望他?”
陆威跟着冷笑:“二叔劝你一句,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那位股东就算还活着,这么多年没管过陆氏的事,凭什么站你这边?说不定人家早把股份卖了。你今天翻不了盘。”
陆晏时微微偏头,看向蒋明辉,语气轻描淡写:“你怎么知道那位股东不会站在我这边?怎么……你认识他?”
蒋明辉一愣,随即嗤笑:“我不认识。但十多年不露面的人,你觉得他会为你破例?陆晏时,别自欺欺人了。闹得太难看,最后丢人的是你。”
陆威站起来,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陆郕说:“董事长,该表态了。今天这个总裁,换定了。”
陆郕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所有人都盯着他,但他只看着陆晏时,乌青的唇抿成一条线。
陆晏时回看过去,姿态放松,游刃有余,跟陆郕的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陆郕开口了,声音沙哑苍老:“你这次确实太过了。董事会不是摆设。”他缓缓抬起手:“我赞成,罢免陆晏时总裁职务。”
陆威、蒋明辉以及那几位董事几乎同时露出了笑容。
蒋明辉甚至笑出了声:“你看,董事长都点头了。百分之四十八,压倒性的多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威跟着说:“今天这个结果,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董事会决议已经形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陆氏集团的总——”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
所有人同时转头。
李彦侧身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