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都要疯了,更何况自家老板,心里估计把季星澄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他眉头皱得死紧,恨不能把老板手里的手机抢出来。
赵志远没有得到指示,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主位上的人。
陆晏时攥着手机,指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心从万丈高的云层直坠地狱。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他们在床上纠缠,她被季星澄拥吻,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狠戾阴鸷。
蓁蓁,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跟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以为可以戏耍我,可以欺骗我,可以不把我当回事。
是我的错,不该这么放任你。
是不是只有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你才能从心里、从身体上完完全全属于我。
轰隆一声——
巨响像是高楼坍塌。
所有人都捂着耳朵趴下躲避。
巨大的影视屏幕四分五裂。
连带着陆晏时手里的手机,瞬间成了一堆碎渣掉在地上。
陆晏时冷着脸丢下一句:“管好自己的嘴。”
玻璃门被重重摔上。
李彦赶紧小跑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哆哆嗦嗦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各自对视一眼。
从没见过老板当着众人发这么大的火。
不知是谁惹到了这个阎王,怕是凶多吉少。
车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李彦后背湿透,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他颤着手继续拨司梵的电话。
这已经是第六十八个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昏暗的光照不进陆晏时的眼底,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被路灯打出惨淡的黄。
耳边一遍一遍地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个半小时了。
没有人可以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除非……
手背青筋暴起。
陆晏时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在叫嚣。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些足以摧毁他的画面,每一帧都让他发疯。
胸口像被生生撕开,疼得整个人发颤。
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喉咙一甜。
陆晏时手背抵上嘴唇,嘴里一阵铁锈味漫开。
就在他濒临失控的那一瞬间,电话接通了。
李彦大喜,急声问:“少夫人,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一个声音。
陆晏时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
“她睡着了,有事?”
李彦一惊。
手机被倏地从手中抽走。
陆晏时垂下眼皮,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句碾过去:
“季星澄。你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季家从沪城连根拔起。你不是想睡?我送你去地下长眠。”
陆晏时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像要把手机掰断。
他在赌。
小臂上青筋蜿蜒,他已经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疯。
他不信季星澄敢拿季氏的安危跟他赌。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陆晏时垂下眼皮,知道对方在思考,在掂量自己说的话,在想他敢不敢这么做。
李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老板的头发松散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色苍白,唯有唇色被手机屏幕的弱光照得有血色,隐约还有血迹,真像一只诱人犯罪的恶鬼。
时间差不多了。
那边不说话,就是不敢和他抗衡。
陆晏时开口,嗓音有点哑:“她在哪?”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陆晏时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像猎人盯着中枪后仍在做最后挣扎的羚羊。
那边似是叹了口气:“省立医院。”
接着一阵忙音,电话挂断了。
李彦倏地掉头往医院开,赶紧安慰道:“陆总,原来少夫人是生病了,才没接电话。”
不是跟季星澄有逾矩行为,这半句他没敢说。
手机从掌心滑落。
陆晏时疲惫地合上眼,仰头靠在后座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们真的在……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又悲哀。
后车窗倒映出他的脸,阴郁狠戾。
蓁蓁你真可怜。
被他这样一个人盯上。
他真的不如季星澄。
季星澄阳光温柔,而他像阴暗里的恶鬼,见不得光,只能把她拉下来,跟自己一起待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这种畸形的爱让他痛苦,又让他深深迷恋、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