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是江北和司梵后,她眼底闪过狠色,笑了笑,故意开口:“刚听我哥朋友说,我哥从初中就喜欢她,追了她很久。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出了国,这么多年没消息,成了我哥的白月光。不过他俩站在一起还真般配……”
陆晏时眸色沉了沉,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喝干,拿酒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今晚不是单纯的同学聚会,是破镜重圆。
很好。
酒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湉心下意识地噤了声。
他无视在场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拨开挡在面前的江湉心,大步朝司梵那边走去。
“陆总……”江泰安连忙站起身。
江湉心也提着裙子想跟上去。
陆晏时头也不回,声音淡漠:“都别跟过来。”
这一边,司梵侧身避开江北的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拽了回来。
夏昕淡淡地看了江北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司梵身上,自始至终没看自己一眼,她扯了扯唇角,垂下眼,淡声问司梵:“……喝一杯?”
司梵睨着她。
夏昕的脸色不太好,疲惫里掺着苦涩。
其实她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但夏昕看她的眼神很执拗,像是要把话摊开。
反正早晚要有这么一天。
司梵收回视线,淡声道:“我去花园。”
夏昕一愣,忽然松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她答应了自己,还是心酸于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只通过一个眼神就明白自己想断了这段关系,特意给自己留出空间和时间去处理与江北的事。
江北正要去追司梵,被夏昕叫住:“江北,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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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场风雨过后,今晚的夜色格外清明。
深蓝色的天空上繁星点点。
临近中秋,月亮格外明亮耀眼,连中间玉兔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服务员见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贴心端来了红酒和甜点,然后悄声退下。
四下安静,蛐蛐和不知名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只有司梵一个人。
她仰头望着夜空,紧绷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晏时今晚来这儿,不过是参加江湉心的生日宴,商业交际再正常不过。
可不知为什么,想到走廊里江湉心挽着他的那个场景,还有后来她歪倒时他伸手去扶的样子,她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她跟陆晏时不过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就算偶尔有像昨晚那样的真情流露,也不过是因为两个人承受着相同的痛苦,惺惺相惜罢了。
可那股愤怒从何而来?
她想不明白。
越想越理不清,越理越烦。
眉头紧紧皱起,她索性端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口气全喝了。
一阵秋风吹过,院中树叶哗啦哗啦地响。
司梵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捞椅背上的针织衫,捞了两下没捞着。
明明来的时候搭在椅背上的,怎么没了?
她侧头去找,冷不丁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眼。
陆晏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身上只穿了件杏色丝绸衬衣,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
就在前不久,这双手臂还被江湉心亲昵地挽着。
他手里拿着她那件针织衫,薄薄的眼皮垂着,眉头微蹙,似乎嫌她穿得太单薄,有些不高兴。他不说话,只展开衣服俯身给她披上。
司梵避开了他的动作。
手僵在半空。
陆晏时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殷红的酒液缓缓流出,斟满一杯,她才放下酒瓶,端起酒杯凑到唇边。
他想也没想地伸手挡住。
司梵举杯往一旁避了避,躲开他的手。
风从他身后灌过来,裹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往她脸上扑,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仰头灌下那杯酒,压住上涌的胃酸。
她侧头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漠:“离我远点,陆晏时。”
陆晏时脸色一沉。
见到那小子,就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这意思是打算和他结束和那个小子在一起了?
他上前一步,强硬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扣住衣领往下压了压,眼神霸道又强势:“司蓁蓁,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现在和我是夫妻关系。不许婚内出轨是你提的。所以你就算再怎么喜欢那小子,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婚内越界,你想都别想。”
司梵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质问弄得云里雾里,眉头皱起来:“……你说我喜欢谁?”
“江家那小子。”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喝醉了:“你哪里看出我喜欢他?”
陆晏时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唇角压成一条线:“不喜欢,为什么跟他来参加宴会?别说是我让你来你才来的,你没这么听我的话。”
“跟你确实没关系。”
陆晏时眼神一暗。
果然是跟那小子有关系。
司梵继续说:“我手机落在给夏昕的衣服里了。”
不是因为那小子?
陆晏时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敛了大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他们说你是那小子的白月光,你们之前谈过?”
“江湉心说的?她说你就信?”她眉心跳了跳,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她说她要嫁给你,你今天又特意来给她庆祝生日,我是不是也要相信这事是真的?”
她一把推开他,起身离开。
陆晏时眉头一皱,伸手将她拉回来。
“别碰我。你身上的味让我恶心。”
陆晏时愣了一下。
她平时再怎么怼他,也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这是第一次。
他脸色沉了沉,拇指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逼她与自己对视。
她喝了酒,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清明,有点迷离,眼尾泛着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高兴是因为江湉心?”
司梵打掉他的手:“不关你的事。”
“你人都是我的,你的事自然也归我管。”他把她紧紧圈进怀里,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耐心解释,“江家是我来找你的借口,江湉心我是第一次见,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喜欢他们,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过蓁蓁,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司梵使劲推他:“滚开,少自恋。”
陆晏时不怒反笑,喉间哼出一声,反倒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又缓又沉:“你知不知道,江湉心为了撞进我怀里,故意泼了我一身酒。被我一把推开,还不死心,想带我去换衣服。”
他顿了顿,指节慢条斯理地搭上领口,似笑非笑:“我呢,坚决为你守身如玉。但外套脏了,只能扔了。你要是嫌我身上臭……那我把这件衬衣也脱掉?”
他的领口本来就松垮,这会儿被扯了一下,锁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
骨节分明的手停在上面,他慢悠悠地撩起眼皮看她,眼尾微微耷拉下来,像个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魅惑又性感。
司梵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是吗?她挽你胳膊的时候,我没看出你不情愿。”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说话的语气虽然是在质问,但格外地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陆晏时松开手,手掌落在她腰侧,低头哄她:“那是被你气疯了。想让你吃醋,把我抢回去。你倒好,跟那小子眉来眼去、拉拉扯扯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司梵没好气地骂他:“……陆晏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属猪八戒的?”
陆晏时笑得不行,低头凑近看她。
花园灯光昏暗,看不清她脸颊有没有红。
但她瞪着自己的模样,以为凶得很,其实又娇又软,连眼尾都带着不自知的媚意。他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触一下,又迅速离开,嗓音带笑:“……回家吗?”
额头痒痒的,司梵偏头躲开:“你先走,我一会儿打车。”
“你要去找那个姓江的?不许——”
姓江的,没完了。
吵得她头疼。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个女人。
她低声音警告他:“再多说一句,你今晚别想进老宅。”
陆晏时挑眉,顺势抓住她推在自己胸口的手,替她拢了拢外套,指尖从她手背缓缓划过。
司梵倏地抽回手,抬眼瞪他。
他揉揉她的头顶:“等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