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檀宫已经快十点了。
车刚进门,獒叱像是知道司梵在车里,从花园里跑过来,在远处蹲下、转圈、跳跃,高兴得很。
今天陆晏时没让李彦跟着,亲自开的车。
他把车停稳,从驾驶座下来,先一步为她拉开车门。
司梵看他一眼,正要下车,就见他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车里捞起来抱进怀里。
“……又做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从领证到现在,不过一晚上的功夫,他搂搂抱抱好几次了。
陆晏时不说话,抱着她抬脚往屋里走。
獒叱在一旁跟着,时不时跳起来看他们一眼,表情疑惑又高兴。
停车的地方到别墅门口不过十几步路,硬是走了几分钟,跟按了慢速似的。
好不容易进了门,陆晏时把她放下来:“……宗叔说,结婚第一天,我得抱着你进家门,寓意好。”
电视剧看多了吧。
晚上是不是还得洞房花烛?
她脸一红,退开两步,转身叫上獒叱就往外走:“……那个,我去遛獒叱,你……先睡。”
陆晏时失笑,看着她仓皇的身影绕过花园拐角,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他转过身,宗管家不知何时已候在身后:“少爷,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陆晏时嗯了一声,抬脚上了楼。
司梵带獒叱逛了两遍前花园,又绕到后花园转了一圈。
后花园有个水池子,养了一群胖锦鲤,水面上不时“啪”地一声脆响,不知是鱼跃还是虫落。
獒叱在草丛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跑远,一会儿低头嗅嗅。
她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发呆,灯光从头顶罩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快十月了,夜里风很凉。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风一过,冷气顺着毛衣缝隙往里钻。
别墅二楼书房窗边,陆晏时侧身倚着窗框,手里夹着一根烟。
窗外,风撩起她的头发。
她打了个寒颤,抱起胳膊——
冷,却执拗地不肯进屋。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怕他禽兽的要求,今晚与她同房?
还是在后悔今天的冲动行为?
又或是对那个姓季的小子心生怜悯?
他垂下眼,弹了弹指间那截积了老长的烟灰。
今晚他们像热恋中的情侣。
一起逛夜市,一起吃路边摊,她吃不完的他会顺手接过来在她震惊的眼神下吃掉。他趁她咬冰淇淋的时候凑上去咬了一口,然后她恼怒地伸手追着打他。
真好……
想和她以后一直这样好下去……
他垂下眼皮,吸了一口烟。
如果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会像今晚这样对他么?
不会的。
她肯定不会再理他了。
他重新看向窗外。
良久,一截烟灰终于跌落,在地上散开。
-
司梵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半,快冻麻了才进别墅。
獒叱自觉地回窝里趴下。
大厅里没有人,灯光却亮如白昼。
宗叔说过,陆晏时睡觉喜欢漆黑一片,以往这个点早该熄灯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留灯的习惯。
可能是从她早出晚归的那几天起,又或者更早——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
她扫了一眼二楼,走廊灯关了,几扇门都紧闭着。
她回来的时候,二楼书房和卧室已经熄了灯,看来他已经睡了。
在玄关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她轻手轻脚地上楼。
倒也不是心虚,只是这么晚了,别再把他吵醒了——她这么想着,完全不承认是自己害怕,是对那件事的逃避。
好不容易蹭到房间门口,她轻轻打开门,嗖的一下闪身进去。
一进屋就傻眼了。
她又开门出去,确认了一眼,是自己的房间,才又重新进去。房间还是她的房间,但里面不仅多出些不属于她的物件。
这红喜被、红床单、红地毯又是怎么回事?
床似乎也比原来大了不少。
这不就是……洞房花烛?
刚才在外面挨了半天的冻,现在看来全是白挨了。
她正要往门口走。
身后浴室的门“嗒”的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股大力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额头“咚”的一声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撞得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