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三的时候,杨洢就和陆今阳讨论过未来。
陆今阳当时将笔记本在腿上摊开,向她展示S市地图,和几所设计院的资料,问她愿不愿意去南方。
他想毕业后去S市的大设计院锻炼几年,有了基础之后,自己创业。
杨洢问他,如果自己说不愿意怎么办。
陆今阳却早已研究好了北方比较好的设计院,做了两全的准备,想到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待在北方。
反正不管怎样,他接受不了异地。
接受不了一点。
杨洢笑他怎么可能不愿意,自己是想定居北方,但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大江南北,怎么能不去游历一番?
她之前已经搜集了文学专业保研的信息,其实上升空间已经很少了。留意了南方S市的F大,早就是杨洢的理想选择。
保研不成功,她也想考到南方,体验几年南方的生活。
……
暑假在家待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杨洢和杨仕平几乎说完了两年的话,虽然大多数还是在呛他,但是两人之间的感觉,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杨洢走之前,杨仕平还买了个自行车,还有附加的一整套装备,只说要和杨景生一起骑行锻炼。
杨洢对堆积在家的快递视而不见,她根本没把杨仕平的flag当回事,杨仕平变了很多,但是臭嘚瑟这点,是完完全全没变,事还没做,但样子得先做足。
……
再次回到H大,迎来大三下学期。杨洢趁现在多了点空闲时间,终于加入了摄影社团。杨仕平送她那个尘封了两年半的相机,也被她翻了出来,迫不及待拿出去试了试。
看着成片,杨洢不得不承认,一分钱一分货,贵的拍出来质感就是不一样,比她买那个几千的入门机好多了。
社团里经常会讲些摄影干货,还有“锻炼摄影眼”之类的话术。
起初,杨洢学得很认真,教的一些构图方法也给她打开了新思路。有时候她也会很苦恼,给出一张照片,怎么她找到的亮点,和“摄影眼”就不太一样呢?
社团只去了一个月,她就退了。
想来用相机拍照的初衷,是为了随时随地记录生活,记录她看到的某个为之心动的画面。
摄影最重要的是什么?构图,设备,光……
杨洢想到的答案是——情绪和感觉。
好的照片是有生命的,它能传递某种情绪,看者为之动容的那一瞬,艺术就在此刻迸发价值。
杨洢不再纠结专业技术,她想明白了,自己不适合学那些专业知识,也不会成为专业摄影师。她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记录什么。
林星一“身先士卒”,已经忙起毕业事宜了。
球队给毕业生组织了一场告别赛,陆今阳满足了林星一的愿望——这次,两人从队友变成了对手。
林星一穿着自己设计的球服,背后的号码“18”改装成了“学长永远18”,完成了他酣畅淋漓的最后一舞。
两队僵持许久,最终林星一队惜败,但过瘾。
当终场哨响,看着身后的球队,林星一少有的正经起来,和队友紧紧相拥。
陆今阳真是看不习惯他这个样子,把球传递过来,打断了他的矫情,林星一被迫从伤感情绪中脱离,赶忙接住。
“哎,学长,输个球还伤心了?别给我整煽情那一套啊,舍不得,你就之后常回来打呗,又没人拦你。”
林星一被他戳中了心思,但仍倔强道:“一场球能代表什么,我啥时候比你差了?还有,你装nm学弟啊,你上大五就那么开心是吧?”
陆今阳嗤笑,“谁说你比我差了,咋还小心眼呢…手下败将?”
“卧槽,陆今阳你给我过来!”
暮色已至,杨洢举着相机对准球场。
镜头里,林星一正把矿泉水泼向陆今阳,后者追着他,撞入镜头。她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样真实的、带着笑声的瞬间。
……
六月的G大校园,扑鼻一阵花香。
分不清是哪种花,晚开的几种都在这个月份齐齐绽放,似是在等着一种仪式。
杨洢跟着王妍穿过长廊,远远看见了林星一站在台阶上拍毕业照。学士服垂在他的肩头,平日飞扬的眉眼也被学士帽压得柔和几分。
午后的毕业典礼,林伯伯和林伯母也带着林星涵来了,在G大的中心广场,喷泉定时喷放的瞬间,众人留下了一张大合照。
……
王妍这一整个暑假都心神不宁的。
时间回溯到大二那年。
阳春三月,迎来林星一的二十一岁生日。他当时举着蛋糕不让王妍吃,说:“生日愿望,毕业就订婚行不行?答应了,就给你吃。”
当时,王妍慢条斯理地拿过蛋糕,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她轻笑了一声,“真没一点挑战性。”
……
王妍没忘记林星一说,他毕业,他们就订婚。可现在看来,林星一反倒忘了。但是,她才不会主动和他提这个事呢。她只会一直想着,有时候看到林星一就莫名来气。
最终,王妍把这个事和杨洢说了。
“很简单,和他说呗。”
王妍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他提出的事,我主动说?怎么可能。”
杨洢宽慰道:“你还怀疑他呀,他怎么可能不想和你结婚,我觉得他做梦都想。放心吧妍妍姐,我预感他之后肯定有大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