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速度升到30多迈,心立刻就悬了。
离开了右手,冰冷的方向盘似乎已经不受她左手的控制,换挡的顺序倒是对的,位置也是对的,但是没控制好方向,压线了……
系统声音毫无感情地告诉她,第一次机会,就这样挂了。
考试结束也冷静下来,但后悔已经晚了。
教练问道:“第二次机会,再来一次?”
“嗯。”
杨洢下了车,带着沉重的心情还要硬撑,低着头又默默走一遍流程。
“挂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倏地抬起头,看清了男人的脸。
“你怎么没走?”
“回去也没什么事。”
陆今阳摸了摸她的头,“没事,还有一次机会呢,这次慢慢来。”
杨洢瞬间鼻子一酸,撇撇嘴,又上了车。
“快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
考试车再次停在这个地方,下车的教练和女孩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陆今阳朝向他们走来,率先开口道:“教练,谢谢啊。”
教练是蛮风趣的人,和陆今阳还有林星一都很熟悉。
教练也冲他笑笑,什么都看得明白。
“你对象平时练得挺好的,只要不紧张考过不是问题。”
又说了几句科四考试的问题,两人就离开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杨洢如释重负,现在看路边的枯树枝都觉得可爱。
“终于结束了,科四就不是问题啦。”
陆今阳问道:“你啥都会了,那以后要我干什么?”
“那不要你了。”
他停滞不前,语气不容置疑,“收回这句。”
杨洢不再逗他,伸出手来牵着他,又讨好地笑笑。手又被陆今阳放进了他的口袋里,很舒服踏实。
杨洢现在已经确定了,男生衣服的口袋真的很大,这么多件衣服,无一例外。
……
临近期末周,吉他社组织了本学期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成员不约而同来得比以往都齐全,有很多都想下学期退社的,这次就算最后的告别。
李灏凡戏称杨洢荣获了全勤奖,虽然是个玩笑,她听着也蛮开心的。
元旦即将来临,社里双倍的热闹,附近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络地聊着。
除了龚思逸。
那次她妖冶洒脱的蓝发印象,还深深地刻在杨洢的心里。也很奇怪,第二周龚思逸就换回了红发。短暂的停留,好像那天看见的蓝色是眼里错觉的烟花,从未发生过。
龚思逸没有坐远,但在热络的众人之间,她独守着她的寂静。
平日杨洢从未见过她的情绪有什么波动,除了那一周的缺席。这次,她处在满是笑颜的人群中,显得疏离外还有几分破碎。烟熏眼眸垂下,黯黑的眼神静默,五官也像是静止了。
可明明她弹出来的音是那么汹涌澎湃。
杨洢本来在和梁文靖聊天,瞥见龚思逸,眼神驻足,她敏锐地感觉到龚思逸不太对劲。
聊天的兴致也没了,她朝龚思逸走过来。
“学姐,快元旦啦,你跨年有没有什么计划?”
龚思逸放下了琴,抬眼看向一旁的人儿,认真听着她说话。
她回道:“没有。”
杨洢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面有两张音乐会门票,那是本来准备好和陆今阳一起去看的。
不过,她现在有了另一种冲动,她想给龚思逸,没有理由……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口袋里,她拿出了那两张票,递给龚思逸。
“学姐,我这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你要是喜欢听的话,明晚去听吧?”
两张。
显然,杨洢并没有“厚脸皮”想要和她一起去听,而是把两张都给龚思逸了。
龚思逸想了一瞬,猜到这是她准备和男朋友去听的,不过没多问,也没接过那两张票。
她忽略了这句话,只是换了个问题:“杨洢,你还喜欢听纯音乐?”
“我听歌很杂嘛,觉得好听的都听。”拿着门票的手,还没有放下,“学姐你不喜欢吗?和你那位朋友一起去听吧。”
龚思逸没回答,停了片刻,红唇显现出一个弧度,默默接过门票收在琴包里,又重新练起了琴。
“杨洢。”
“嗯?”
“你不用叫我学姐,叫我龚思逸就行。”
杨洢有些“受宠若惊”,这个社团中除了李灏凡,谁还敢叫她龚思逸……
她,她这是,拿我当朋友了?
但“龚思逸”三个字确实有些烫口,杨洢怎么也叫不出来。
“思,思逸姐。”
“思逸姐”似乎戳中了龚思逸的笑穴,这次的笑好像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敷衍,已是十分难得。
气氛好像不似那样冷冰冰了。
“思逸姐,你家在哪里呢?”
“D市。”
D市,北方的海滨城市,夏有浪花,冬有雪海。
这个城市没有辜负杨洢心中的期待,算得上和龚思逸本人一样,是理想中的浪漫,又带了几分冷气的。
龚思逸问她:“你呢?”
“我是C市的。”
C市...龚思逸完全陌生,没有任何印象。大概是什么样的?她想了半天没有涌出什么想法,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去听音乐会对陆今阳来说是一种解脱。
本来杨洢叫他去还不敢拒绝,只是自己实在是整不来文艺青年那一套,如果坐在大厅里他怕是半个小时都坐不住,倒不如打半个小时球来得痛快。
有这个时间去涌入欢呼的人群,才有跨年的氛围。
事情的走向,也如他所愿。
跨年的夜晚,红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周围道路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等待进入新年的倒计时,放飞手中的气球。
随着“3、2、1”的落下,人潮发出“新年快乐”的阵阵欢呼。
陆今阳搂住杨洢的腰,漫天的气球飘转,映在他的眼神里。这一幕太过美好,杨洢抬头一瞬被这样的眼神迷住,情不自禁亲上了陆今阳的侧脸……
黑夜里,身穿黑色羽绒服和紧身裤皮靴的女孩刚从剧院出来,冬日零点,凛冽的风吹动飘红的狼尾。
跨年夜,江畔路上人也很多,她走过了看不到边际的冰河,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烟雾从红唇和鼻尖散出。
手中还有一张未检录的门票,她正低头看得出神……
热闹的氛围被手机来电响声打破了。
龚思逸!
龚思逸居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杨洢赶忙按了接听,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挂掉。
“喂?思逸姐。”
电话这边,清晰地听见热闹的人潮声,杨洢尽量说得大声,但仍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电话那边,却是安安静静,只有那副极具诱惑力的嗓音,让耳边仿佛隔绝了一切热闹喧哗。
龚思逸的语气,是杨洢从未听过的温柔。
“杨洢,音乐会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