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
叼着烟头,沉浸在烟雾里的野玫瑰。
一曲终了,杨洢还久久沉浸其中。等她反应过来,龚思逸已经找了个角落独自喝酒。
鬼使神差地,杨洢就过去了。
“学姐,你喜欢这个歌手吗?”
龚思逸手中的酒杯一滞,瞥了她一眼,“谈不上。”
“你唱她的歌,真的很好听。”
杨洢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仰慕。
龚思逸继续喝着,表情和语气都像是在给她泼冷水:“那你说说,怎么好听了。”
杨洢小心翼翼道:“我说了,你别介意。”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介不介意。”
她索性就直接说了。
“我觉得你的声音和她很契合,你的气质也很像,这是一种感觉,感觉是没办法描述的。只能说,我觉得你唱歌的时候像是…野玫瑰叼着烟头,缓缓吐出烟圈,沉浸其中。”
脑海中掠过片刻记忆,龚思逸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这评价我喜欢。”
这次,她正眼看向了杨洢:“你是谁着。”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毫不掩饰的直视,让杨洢的语言系统有片刻报废。
“我,我是杨洢。”
“杨洢,”龚思逸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手上的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她仰头凑着光看了一眼,就一饮而尽了。
“真是表里不一。”
这话让杨洢有些意外和迷惑,“额,确实是。”
呵,她对这个听起来不太像是褒义的评价,倒是坦然接受了。
龚思逸手中的酒杯提了提,“喝酒么。”
“我不喝酒,但可以喝一小口。”杨洢也干脆,说完直接倒了半小杯啤酒,和她碰了杯。
举杯的间隙,龚思逸细细打量着她。
中等长度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膀。灯光照映在她脸上形成天然阴影,没有化妆,干净的眉眼,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
她的眼神,这个眼神很有意思。
是怎么做到看起来澄澈,又很……深邃?龚思逸觉得那俩女生说的不对,清纯这词不适合杨洢,不如说是清冷?暂且这么说吧,自己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杨洢长相柔和,看向龚思逸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欣赏明明白白。但那股清冷劲儿无论看谁都带着距离感,如她所说,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质,无法言说。
灯光晃动间,竟觉得杨洢还有丝忧郁。
表里不一用在她这里,龚思逸真是褒义。
李灏凡注意到角落里单独相处的两人。龚思逸他没办法管,但他得把杨洢带动起来啊。
“小杨,傻坐着干嘛呢,唱一首呗。”
杨洢闻声抬头,见李灏凡一脸笑意站在面前,手里的话筒向她递过来。
她连忙起身,烫意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脸上,本能地想要拒绝。李灏凡却断了她的后路:“你在这儿偷懒,人龚思逸可唱完了奥。”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杨洢。”
杨洢看向声音的来源,“嗯?”
“我想听你唱一首。”
我想听你唱一首……
这话从龚思逸嘴里说出来,杨洢莫名多了勇气和冲劲儿。指尖在歌单上下挑选,不久后,定格在一首《viva la vida》。
龚思逸喝着酒听杨洢唱,时不时看她一眼。她对杨洢的歌声本来不感兴趣,只是好奇这个女孩会选首什么歌。
听着听着,倒觉出几分意思——杨洢没有原唱那种慷慨激昂的沧桑感,声线是清爽温柔的,却也倾注了某种感情,显出一股柔软的韧性。
不知不觉听得投入,口中的酒也没了滋味。
眼眸低垂间,万种波涛汹涌,无人知晓。
“你喜欢摇滚?”
杨洢笑着摇摇头,“这首歌我是听了翻唱才找到原唱,原唱很震撼。”她又接着解释:“我不懂音乐的,听歌也很杂,觉得好听就喜欢。”
不过,我已经开始慢慢了解了,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和你们一起侃侃而谈。
这份谦卑里带着坦诚,又透着认真,正中龚思逸下怀……
聚会不能干唱,李灏凡开始组织玩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玩不起的代价是罚酒。
所有人聚到了一起,围成圈。
杨洢起身去找梁文靖,心里在暗暗雀跃能和龚思逸谈这么多。
酒瓶第一个转到了龚思逸,却没人敢问她很尖锐的问题。最后的问题是:绯浪乐队的名字是怎么想出来的?
龚思逸还是淡淡开口:“人生而流浪,重在相识一场。就这么想的。”
有人说:“怎么感觉主唱在念诗呢?还挺押韵。”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杨洢的眼中酿着笑意——确实在念诗,她好像知道出处了。
确实,在人生这场流浪中,有些人相识一场,就是荣幸。
而相识一场,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