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夜色已深,四人在街上散步,宵夜目的地是杨洢选好的烧烤店。
杨洢故意咳嗽两声:“呀,小手牵起来啦?在我家怎么不牵呀?”
话音未落,就见两只手猛地弹开。
陆今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星一,“你扭捏什么呢,十几年了也没见你这样。”
林星一回怼:“就你行,老单身狗。”
这话,不亚于拔了老虎的胡须。
“那就别怪我揭你老底了。”
陆今阳被气得不轻,撸起袖口的动作都带着风,小臂内侧一块淡青色的淤痕,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王妍,他跟你表白那天紧张死了,大半夜把我叫出来。给你发完语音,还抓着我胳膊上蹿下跳。看!到现在还青着呢,这小子真怂的不行。”
记忆回溯到H市。
夏夜江畔的温度十分舒适,林星一的手却像在冬日般瑟瑟发抖。
陆今阳大晚上陪他在外边“流浪”,一个来回踱步,一个则气定神闲地看着,嘲笑他怂,说他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儿。
林星一当时在与手机死磕,句句斟酌,还说陆今阳这个万年单身狗绝对不会懂。最后,他竟也听了陆今阳的建议,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真实怎么来,也不管说得好不好听了。
王妍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好笑,但是被当面提起,她羞得想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小杨你笑我是吧,我跟你们讲,她前两天还‘痛失’一位男朋友。”
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时,杨洢还没来得及收住笑容。
“啊?”
没想到,话锋转到自己这来了。
“不是不是,我都不喜欢他,不是痛失,更不是男朋友。”
杨洢想逃避这个话题,但王妍根本不打算放过她,讲起事情的经过还颇有些惋惜,“我看那男生很真诚,可惜了。”
林星一问道:“哎,你喜欢啥样的啊,来H市了我去给你搜罗。”
“拉倒吧。”
“我说真的,你喜欢啥样的?”
杨洢撇撇嘴,面露难色,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难住了。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一点都想象不出来。”
王妍道:“其实很简单,你没开窍可以看看我杨叔,我觉得择偶标准就该按着爸爸找,当然我不是让你找个爹啊,是要像爸爸那样对你掏心掏肺,如果一个男的能做到像我爸对我那样好,那直接可以嫁了。”
“我们快点走吧,有些晚了。”
杨洢订的这家店是音乐小酒馆,附近新开不久。这家店还没开业时,她就被店里摆满整面墙的吉他吸引了,于是每天都期待着开业。
等到开业了,杨洢和朋友们来这里吃,吧台的小哥说:“小妹妹,你还未成年吧,你们只能吃烧烤,喝不了酒。”
今天,她趾高气昂的进了这家店,还带了身份证,这让她很有底气。
杨洢要了4份菜单。
“你们想吃什么点一点。”她想到了在H市林星一点的螃蟹锅,又补充了句:“这里海鲜也不少的。”
杨洢特地点了一杯鸡尾酒,叫纸短情长,她上次来就想喝这个。
王妍也要了一杯鸡尾酒。
陆阳和林星一喝不惯这个,点了扎啤。
柠檬片镶嵌在小巧异形杯里,颜色随着杯子的螺旋形呈渐变状态,堪称艺术品,不过杨洢认为它实在不值八十块。
端酒的姐姐介绍得天花乱坠,杨洢提炼了要点——菠萝果汁混伏特加。她抿了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蔓延,回味奇特。意外觉得,这杯酒还不错,但想不出和纸短情长有什么关系。
又有位服务员过来了,微笑道:“您好,您点的《纸短情长》是下一首,不要忘记听歌哦。”
杨洢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四杯酒都上齐后,她有模有样地起调:“那在听歌之前,我们先干一杯咯!”
碰杯的时候太忘我,有些没收住力。酒洒出来一些,把指腹的创可贴弄湿了。
“嗯?你什么时候弄伤的?”王妍凑近看了看杨洢的手,马上吩咐林星一:“你快去给她买几个。”
“不用不用,我带了。”
杨洢小心翼翼地撕下洇湿的创可贴,拿纸巾轻轻擦干换上新的。
“我靠!这么大个口子啊,这么深!你疼坏了吧。”
斜向的一道暗红色伤口,边缘凝固,因为刚刚的拉扯,里面又渗出了新的血珠。
王妍看着都感觉疼。
杨洢宽慰道:“没事的妍妍姐,你想想,我拍个照都能崴脚,就是个马虎人。
既然花钱点了歌,大家便都把目光投向舞台,静静等待。
林星一眼睛一转,就没憋什么好事。
“妹妹?”
杨洢闻声回应,“嗯?”
“你不是在学吉他吗?给我们露一手呗。”
“对啊对啊。”王妍也跟着起哄。
杨洢慌张到拒绝的话都说不清楚,见他们不像是开玩笑,更着急了,“我不行,真不行,刚学一个月。”
“你不行谁行。”
陆今阳没那么多废话,行动迅速,已经去台前和驻唱沟通了。那位驻唱笑着看向这边,似乎聊得很愉快。
回来时,他的脸上已经写满得意。
显然,事情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