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叶黎穆望着琉璃镜内的墨净玄,见他银白的睫毛低垂着,疑惑不解地问,“光线很刺眼吗?”
墨净玄摇了摇头。
“那您可是眼睛不舒服?”叶黎穆拿起那顶玉冠,指尖抵着东珠,小心翼翼地拢住散落的银发。
“没。”墨净玄睫毛轻轻颤了颤,“想看?”
“嗯,想看。”叶黎穆将玉簪插入玉冠内,“师尊的眼睛应当是极美的。”
“嗯。”墨净玄半点没有谦虚的意思,单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叶黎穆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墨净玄缓缓转过身来。
银白纤长的睫毛垂落,底下是一双没有焦点的银白色瞳仁,覆着一层薄霜般清冷,左眼眼底嵌着一点殷红痣。
眼眸时而流转如星河奔涌,时而沉静如一汪静水,与生俱来的矜贵高高在上,又裹挟着淡淡的悲悯。
叶黎穆浑身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从心口翻涌扩散。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从前从未见过这双眼睛——这般独一无二的眼眸,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遗忘,更何况长在师尊那张毫无瑕疵的容颜之上。
“师、师尊……”叶黎穆的声音微微发颤,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总觉得自己遗失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往事。
“吓到你了?”墨净玄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失焦的银瞳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叶黎穆望着那双眼眸,瞳中清晰映出自己的身影,轻声道,“特别好看。”他的语速渐渐平稳,心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飞速加快。
“嗯。”墨净玄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叶黎穆的发顶,“那就好。”
微风拂过,烛火跳动。叶黎穆忽然觉得,或许他们的缘分,远比想象中要深远得多。
他望着师尊的身影,对方身上穿的是他设计的青竹海棠长衫,戴的是他亲手挑的玉冠,甚至连头发都是自己亲手梳的。
心底蓦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成就感,以及占有欲。
“小景,”墨净玄指尖从襟口抚过,“这衣服是你设计的?”
虽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嗯,师尊不喜欢吗?”叶黎穆一只手搭在墨净玄肩头。
“喜欢,你送的东西,为师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墨净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纵容。
“师尊喜欢就好。”叶黎穆精致的桃花眼里盛满笑意,“我还设计了其他样式,再过一会儿,锦绣阁应该就能送来。”
锦绣阁是仙门产业,出品效率向来快捷高效。
“那为师等着。”墨净玄喉结轻轻滚动,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锦绣阁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寅时过半,便将赶制好的物件送了来。
叶黎穆望着多出来的那一堆盒子,有些疑惑地看向领头的男子,问道:“这是?”
男子正要解释,一旁牵着顾恒宣的墨恒白开口道:“我的。”
男子连忙点头附和:“对的,这些是昨日墨大公子定制的。”
叶黎穆这才舒展了眉头,将尾款付了。
待锦绣阁的人走远后。
墨恒白头上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朝扬起笑容道:“谢谢师兄。”
顾恒宣望着那一堆盒子,不用猜也知道,里面估计都是某人添置的新物件。没想到墨恒白竟也这般喜欢打扮自己,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挺好,起码不会委屈了自己。
“没事。”叶黎穆将属于自己的那堆盒子收入芥子空间,转身朝他和师尊同住的院子走去。
——师尊还在等着他呢。
墨恒白指尖轻轻挠了挠顾恒宣的手心,挥袖将盒子收入芥子空间内,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走了,去看看我的新物件?”
顾恒宣被他拽着往前走,嘴上吐槽:“买这么多,穿得过来吗?”话里却没什么真责备的意思,反倒藏着点纵容的无奈。
墨恒白挑眉:“谁告诉你这些是我的?”
顾恒宣满脸疑惑地望着他:“那是谁的?”
墨恒白伸手挑起顾恒宣的下巴,微微凑近了些,眼底漾着笑意:“自然是给你的。”扬了扬下巴,“喜欢吗?”
顾恒宣被对方眼里的赤诚晃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耳尖悄悄泛起红意,他侧过头避开视线,低声道:“……喜欢。”
“你喜欢就好。”墨恒白的耳朵抖了抖,眼睛半眯着,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
顾恒宣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根——墨大公子脾气虽不算差,这耳朵却向来金贵,肯让他碰已是特例,还得是私下两人独处时才行,若是有旁人在,定然要翻脸的。
顾恒宣很快发现,这些东西并非锦绣阁所设计。若是锦绣阁织就的物件,必然会有一个“锦”字标记,可眼前这些衣物配饰上都没有,显然是墨恒白亲手设计的。
墨恒白半躺在摇椅上,指尖捏着颗紫葡萄抛起又接住,忽然抬手丢进嘴里,喉结滚动间眯起眼,带着点小得意追问:“我设计的东西如何?”
“很好。”顾恒宣由衷道,设计新颖大胆,却丝毫不失美感。
就像他身上这一身,采用的是靛蓝与绯红撞色,却又用银线滚边的暗纹巧妙抹掉了那股撞色可能带来的诡异感,反倒添了几分张扬的灵动。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墨恒白眉梢一挑,头上的耳朵欢快地摇了摇,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邀功的小兽。
顾恒宣被这模样逗笑,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语气无奈又纵容:“是是,我们墨大公子最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