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宣刚撩开眼前的藤蔓,就见墨恒白头上的耳朵轻轻抖动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一人一剑在妖兽群中厮杀,地上已堆起无数妖兽的尸骸。
顾恒宣不及细想,栾冰剑已然出鞘,当即上前相助。
不过片刻,地上的尸骸便堆了一层又一层,两人总算能喘口气。
墨恒白面不改色地抹去剑刃上的血迹,还剑入鞘,道:“多谢!”又主动解释:“我血统纯粹,又是能化形的大妖,自然会招来它们的惦记。”
“你没受伤吧?”顾恒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没。”墨恒白摇了摇头,头上的耳朵也跟着轻轻晃动,抬手擦掉顾恒宣脸上的血迹,笑道:“倒是你,宿殊上神,瞧着很狼狈呢。”
“还不是为了陪你装的。”顾恒宣神色平静,反问:“你何时认出来的?”
墨恒白舔了舔指尖残留的血迹,眼神微眯,带着几分玩味:“从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毕竟连凤阳宗那样的宗门宗主都能认出的上神,我堂堂墨家大公子,岂会认不出?”
顾恒宣忽然扣住他手腕,眼底暗光微闪:“你究竟要做什么?”
认出他的身份却装作不知,难免让人怀疑对方的动机。
墨恒白却只是抖了抖耳朵,道:“不做什么。我不差钱,不差权,就单纯想耍你玩。”
顾恒宣在对方认真的神色中渐渐松开手,叹了口气:“日后莫要如此逗弄他人,若是换作梦织上神,你恐怕已经被一剑挑了。”
墨恒白笑了笑,道:“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来逗弄你呀。”
顾恒宣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当真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知怎的,他心底竟掠过一丝异样。
“我刚才……没弄疼你吧?”
“没。”墨恒白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腕,“我们墨家从来都不收金枝玉叶的娇气小公子,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语气淡然,仿佛受伤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是是。”顾恒宣嘴上应着,手上却轻轻托起他泛红的手腕,取了玉露膏细细抹上。指尖微凉,揉得那片红痕渐渐淡去。
墨恒白蹙着眉望他,没拦着他涂药,只歪头好奇:“你不生气?”
顾恒宣指尖动作放得很轻,语气淡得没波澜:“有什么可气的?你真当我看不出来?我活了四万多年,能靠一次改口就顺风顺水的人,哪会是什么天真烂漫的小白花?”末了又在心里补了句——就是缺心眼,演戏都不肯认真点。
从一开始,他便瞧出了墨恒白的心思。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陪着他闹罢了。
原以为这小妖只是贪玩,如今才真正确定,这人心里通透得很,什么都懂,什么都藏得住。
墨恒白耳尖轻轻抖了抖:“那倒也是。”
顾恒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长点心吧。”
“嗯。”墨恒白弯了弯眼,“不过也不用,真出了事,我姑定然能护我周全。”
顾恒宣皱眉看他,语气沉了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走。”
墨恒白拍了拍他的肩,笑得笃定:“可我姑不会,我师兄也不会,你不也不会吗?”
顾恒宣一时语塞。叶黎穆确实不是会丢下旁人的性子——当然,前提是不跟墨净玄起冲突。
“走吧。”墨恒白将剑丢进芥子空间,转身就走,姿态轻松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顾恒宣抬步跟上。
可没走几步,顾恒宣就发现墨恒白走得闲庭信步,仿佛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半点不见警惕。他又气又急,忍不住出声:“当心些!”
墨恒白回头,眼尾轻轻一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这不是有你么,宿殊上神?”
“我也并非无所不能。”顾恒宣嘴上说着,手却已经召出了栾冰剑,稳稳握在手中。
墨恒白看着他,似笑非笑:“知道你这叫什么吗?”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口是心非。”
“文采不错,下回别用了。”顾恒宣头也不回地挥剑,将一只突袭的小怪斩落,语气依旧平稳,“我这叫未雨绸缪。”
修为越高者,秘境所加禁制便越强。他身为上神,所受压制更是霸道,因此非必要,绝不轻动灵力与神元。
而那位无视规则的苍晖上神,此刻发觉体内暴乱的灵力已然趋于平复。
他皱眉望着墨净玄,问道:“师尊,刚刚给我喝的是什么?”
“反正不是毒就对了。”
“我知道。”叶黎穆握紧那只不断作响的银铃。
铃铛太响了,太容易暴露心思。
“我们走吧。”墨净玄理了理叶黎穆的衣襟,指尖微颤,指尖轻抚过叶黎穆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