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冰冰不怎么会安慰人,可以说她从来没有学习过安慰人这项技能,少女只是默默地抱着失声痛哭的少年,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乔冰冰,今天下午你真的没打算杀他吗?”哭了好一会儿,少年略到沙哑的嗓音在乔冰冰的耳边响起。
“嗯,没有,只是他一直挡着我的路,还要让你回家挨揍。我才打倒他的。“乔冰冰陈述事实道,“我只打了他两下。一下打在他下巴上,一下打在他肋骨下面。”少女又补充道。
之后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来到了医院。
石乐康第一次看到真的死人,他的父亲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曾经那双给他带来无尽痛楚的手僵硬地卷曲着。
医生说这是因为病人是窒息而死,死前会本能地用手指抓挠自己的脖子,因为太过用力,所以死后手指会保持那种卷曲的状态。
“窒息,他为什么会窒息?”石乐康面对医生问道。
那医生手里拿着看似病例的几张纸,在上面翻了翻,“你父亲因为长期酗酒,可能是酒精引起的中毒气管痉挛。
当然也有可能是外部击打造成的气管痉挛或者内脏损伤造成的。。。”
石乐康看似细心地听着医生的讲述,手却悄悄地从乔冰冰手中挣脱出去。
“如果你对你父亲的死因存疑的话,可以申请尸检。你只要填个。。。”医生带着几分怜悯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具酒鬼尸体的家属就这么一个儿子,据说还只是个高中生,家里没有妈妈,连个能做主的大人都没有。也是个可怜孩子。
“不用尸检了,他就是喝酒喝死的!”石乐康大声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好似在说服他自己一样,少年说的很大声。
“如果家属没有异议,那就在这里签字吧。
签了字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具死亡证明,你也可以去派出所办理户籍取消。联系火葬场火化。。。”
石乐康木木地接过医生手里的笔,准备在一堆表格中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康,怎么样了?”这时候,黄毛亮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亮子哥,你怎么来了?娟子姐。。。”石乐康抱歉地问道。
“我这不是看你一个孩子哪能搞得明白这些事情,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娟子那边,哎,你别跟个女人一遍见识,她就是怕我出钱。
你放心,你亮子哥有私房钱。咱哥俩一定让石叔风风光光地走。”亮子走上前一把搂住少年的肩膀。
而站在一旁的乔冰冰则退到一旁太平间的阴影中,没人能看得清楚她的脸色。
有了亮子这个成年人帮忙,事情办理的就快多了。医院外面就有常年帮人办理白事的人,亮子出面找了两人来给石爸爸换衣服,往外抬。
等到石乐康再转头找乔冰冰的时候,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但手机里十万块的到账信息却显示着少女的名字。
因为石爸爸早年生意失败,到处借钱,家里的亲戚们早都不联系了。就只有石乐康和亮子两人操持着火化葬礼。
葬礼也办的简答,因为几乎没人来,还是几个老邻居来看了看,算是成撑场面。
学校里也知道了石乐康的事情,但因为他爸爸才大闹了教室,所以老师和同学们对这个酗酒家暴的男人也没什么同情。
石乐康更是个班级里的边缘人,即便他好多天不来上课,班里也没什么人关心。
这天乔冰冰刚刚放学回到家,正好看到石乐康拿着他自己的东西在往外走。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玄关,没有说话。
这些天石乐康都在忙他爸的后事,并没有回来住。乔冰冰也感觉到少年应该并不欢迎自己出现在他爸的葬礼上,所以也就按部就班地生活。
“我说过,我没想杀他。”乔冰冰先开了口。
“行了,人都死了,都烧成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石乐康少有地对乔冰冰说话很冲。
“你要离开吗?”乔冰冰的声音依旧清冷。
“嗯!”少年提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可是刚走两步他就又不得不停下,因为石乐康的手腕被乔冰冰紧紧抓住。少年试着挣脱,可惜他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我不想让你走。”乔冰冰还是那么直白。
石乐康又试着挣脱了一次,可惜他还是失败了,“算是男女朋友,也可以分手。如果你说的是给你家打扫卫生的工作,那我可以辞职不干了。
你说你没想杀他,可是你打了他两下,他怎么就是死了?他是我亲爹!
你现在让我跟没事人一样还跟你住在一起,你整死我得了!”少年停止了手上的挣扎,自暴自弃地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乔冰冰另一只手已经伸到后腰摸上了她一直戴在后腰的锥子。但最终,少女只是松开了抓着石乐康的那只手。
然后乔冰冰就像每天放学一样开始换鞋,走进客厅。
玄关处的少年愣怔了片刻,还是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少了一个人,整个房子里变得静悄悄的。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乔冰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少女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乔冰冰接起电话。
“想我了吗?”一个中年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少女的浑身一颤,后脖颈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因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就是这个声音教会了她杀人,教会了她分尸,教会了她一切所谓的狩猎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