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抬眼看到他,目光在他新衣上停留一瞬,抿着唇移回书页上,但一直没翻书页。
他走进来直接坐到沙发上,再自然顺手不过的拿起沙发上的《边城》看起来。仿佛十分沉迷,嘴角始终带着微微的笑。
明小兰傍着周楠坐,时不时的问周楠一些漫无边际的问题。
蒋鹏飞身子往下沉了沉,手肘刚好搭在沙发扶手上。装作认真看书,耳朵却把两人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小兰问:“周楠姐,射雕好看还是神雕。”
周楠回答:“射雕。我喜欢黄蓉既聪明又活泼。”
蒋鹏飞手肘悄悄移动一寸,碰着周楠的手指,周楠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后缩一寸。手肘再移一寸,周楠手指撤开,用书棱顶住手肘。手肘微微用力顶,周楠手指使力抵住书棱,手肘不退,书也不动。
蒋鹏飞侧头垂眼看周楠,恰好与周楠抬眼看他的视线相接。他扯着嘴角笑。周楠慌乱的垂下眼皮,脸颊肌肉明显动了,耳朵也红了。
毛家沟的少年们手捧着书,或坐或站,翻动书页,精彩处目含微笑。李梅和毛华中喜欢极了这种静谧而丰盈的氛围。
自这日后,蒋鹏飞和周楠总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一个身子沉下去,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一个把书放在扶手上。手肘抵着书,手指静静翻着书页。周楠抬头看一眼,总能被蒋鹏飞抓住,周楠笑一笑,蒋鹏飞也笑一笑。
徬晚,两人默契的把各自看的书放到扶手上,拿走对方看的那本。
夜晚,陆建豪躺在床上打电话、聊QQ,蒋鹏飞捧着《射雕》追读周楠读过的地方,有感而发就提起笔写下天马行空的批注。
陆建豪睡着了。蒋鹏飞看到了边城的结尾。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周楠在旁边写了行字:会回来吗?
蒋鹏飞提起笔,笔尖落下,却顿在纸上。良久,才流出黑色墨迹,汇聚成一个字“会”。
第二日中午,周楠把书拿回家,躲进蚊帐里,直接翻到结尾。
一个“会”字,墨透纸背。
她轻声念出“会”。喉头发颤,手发颤,身体发颤。
仰面倒下,把书盖在脸上,又默念几遍“会”。双手把书举起,眼睛看着那个“会”字,“嗤嗤”发笑。
两个少年就这样,把自己的喜悦欢乐,移到翠翠和傩送,郭靖和黄蓉以及其他书中的人物身上。在一个个故事中,在一行行字里,让各自的心,在一切顶浪漫顶荒唐的心思上驰骋。又从这个不为其他人所察觉到隐秘里,得到又惊又喜的兴奋。
当然,有时对不可知未来的隐忧,甚至一丝惶恐,也会袭上周楠的心,但很快又被这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和甜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