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闭上眼睛,把银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银坠,明天我考试。你不用保佑我,我都会。你保佑骏言哥哥在外面等我不无聊就行。”
银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竞赛那天早上,清泉起得比平时早。
她穿好衣服,洗了脸,把银坠塞进衣领里。温雅琴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小米粥,糖包子,还有一个煮鸡蛋。清泉喝了粥,吃了半个包子,把鸡蛋装进口袋里。
“鸡蛋带去哪里?”温雅琴问。
“给骏言哥哥。他等我的时候可以吃。”
骏言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背着吉他。清泉跑过去,把鸡蛋塞给他。“给你的。”
骏言看了看鸡蛋,装进口袋里。两个人一起走出院门。泽宇和晚星也来了,泽宇说:“清泉,你考第一名回来!”
“好。”清泉说。
“那你要考第一名,不然我白喊了。”
“那你不喊了,我就不用考第一名了。”
泽宇被噎住了,晚星在旁边笑。
到了学校,考场在三年级教室。清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骏言一眼。骏言站在走廊上,背着吉他,冲她点了点头。清泉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试卷发下来,清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目比她平时做的简单多了。她拿起笔,开始写。填空题,看一眼,答案出来了。计算题,写一步,下一步自己就出来了。应用题,读一遍,思路就有了。她的笔没有停过,写得很快,字也很工整。
旁边的同学有的在咬笔头,有的在挠头,有的在看天花板。清泉什么也没看,只盯着自己的卷子。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清泉写完了。她把卷子翻过来检查了一遍,没有漏题。又把计算题重新算了一遍,都对。她举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看了一眼清泉的卷子,又看了看清泉。“做完了?”
“嗯。”
“检查了吗?”
“检查了。”
老师犹豫了一下,拿起她的卷子看了看。她的眉毛动了一下,放下卷子,没有说话。清泉乖乖坐着,两手叠在桌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大树,树叶绿绿的,风一吹就沙沙响。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又飞走了。
铃响了。清泉交了卷,走出考场。骏言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那个鸡蛋,还没吃。
“你怎么不吃?”清泉问。
“等你一起。”
清泉笑了,把鸡蛋拿过来,剥了壳,掰成两半,大的给骏言,小的自己吃。骏言接过来,咬了一口。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不难?”
“不难。都会。”
骏言点了点头,把鸡蛋吃完了。清泉把蛋壳装进口袋里,拍了拍口袋,拉着骏言的手。“走吧,找爸爸。”
成绩出来是在三天后。李老师在班会上宣布:“这次校级数学竞赛,我们班的陆清泉同学获得了二年级组第一名,满分。”
全班“哇”了一声。张小梅带头鼓掌,大宝也拍了两下。清泉低下头,耳朵红了。骏言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陆清泉,上台领奖。”李老师说。
清泉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那张奖状和一个硬壳笔记本。奖状上印着“第一名”三个字,烫金的,亮亮的。她拿着奖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在发抖。李老师让她举着奖状拍照,她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看镜头。”李老师说。
清泉把奖状放低了一点,露出半张脸。她的眼睛看着地面,没有看镜头。李老师没有再勉强,拍了一张她低着头的照片。
回到座位,清泉把奖状和笔记本塞进书包里。骏言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放学后,清泉和骏言走在回家的路上。清泉走得很慢,手里拿着那个硬壳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笔记本的封面是棕色的,上面印着“奖品”两个字。
“骏言哥哥,这个给你。”清泉把笔记本递过去。
骏言看了看,没有接。“你自己留着。”
“我已经有草稿纸了。你用。”
骏言想了想,接过笔记本,放进口袋里。“谢谢。”
清泉笑了,拉着他的手,跑了起来。骏言在后面跑,吉他背在背上,一拍一拍。
晚上,清泉躺在床上,把银坠掏出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看。
“银坠,今天考试我考了第一名。”她小声说,“题目不难,我都会。”
她翻了个身,把银坠贴在心口。
“陈爷爷说不用准备,真的不用准备。他给我的题比考试的难多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银坠,你说骏言哥哥明年能参加吗?他一定能的。他比我认真。他做什么都认真。”
清泉把银坠攥紧,闭上眼睛。
“明年我陪他去考试。我在外面等他,给他带鸡蛋。”
她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月光如水,银坠在她手心里微微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