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林安安痛苦地皱着捂着耳朵,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生生撕裂一样难受。
等这个声音不见的时候,周围只剩下林安安一个人,脑海中关于在这之前所遇到的人和事都被模糊,她孤独地在这条通往工厂出口的路上走着,但她只能这样子走着,明明就要走进出口的时候,她又很突然地回到原地。
就好像刚才靠近门口看见光亮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短暂的美梦。
“林安安,你在干什么呢,现在是上班时间,无证离岗扣五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领导。
林安安被吓一大跳,她不安地交缠着自己的双手,恭敬地跟领导道歉,又乖巧地往车间那边的方向走去。
真的够奇怪的,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呢,林安安仔细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离岗,可她真的找不到任何相关记忆。
思考不出结果的林安安干脆放弃,刚刚离岗的时候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产量要是不达标的话,那也是要被扣钱的,林安安不再犹豫,尽自己最大的速度试图将落下的进度赶上来,按压小零件的手指发痛也不敢停下。
像这样的时光日复一日,林安安也想过要跑出去寻找自由,但是她又不得不一次次地向现实妥协。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林安安变得越来越机械,似乎时光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命运的剧本就是这样发展的。
白炽灯在头顶上照耀着,林安安忽然觉得很困,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安安。”
恹恹欲睡的时候,林安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觉得这个声音真的特别亲切,但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安安。”对方又喊了一句,比上一次还要紧张急切。
林安安的困意全无,她的呼吸变得很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样难受。
“安安!”
林安安猛地睁开双眼,和一脸担忧的古停对上视线。
刚才被那些工友包围起来的时候,古停也进入了莫名其妙的幻境,还好她很快就挣脱出来了。
林安安有些难过,这样子重复又枯燥又劳累的日子真的非常不好,可是有很多人在过这样子的生活,她知道有很多人都不想这样的。
有时候,一个在困境中默默忍受的人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因为没有引导,也没有后盾。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黄浩来的很晚,踩着时间点进来的,其他工友也几乎都是这样,古停在黄浩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就如同昨天那样,黄浩依旧只是礼貌地笑一笑当成回应。
林安安再也控制不住着急:“停姐,这样下去我觉得不太行啊,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黄浩的情绪非常敏感,对每个人都有很强的边界感,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在冷着脸埋头干活,每天这样打一个招呼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和他变得熟络。
“确实啊,最近越来越觉得时间宝贵了,没关系,很重要的人应该就要来了。”
“是哦。”林安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黄浩可是对刘文文一见钟情的,他昨天还很主动地想要帮她搬行李。
时间大概过去十分钟,车间门口终于传来动静,领导很自然地就将刘文文安排到黄浩旁边的工位上,还交代黄浩负责教一教刘文文。
古停看得很清楚,黄浩在看见刘文文的那一瞬间,眼睛是不受控制地发亮的,但他很快就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公事公办地给刘文文讲解操作流程。
刘文文以前也在别的厂里干过,加上黄浩讲解得很好,所以很快就能上手。
“做得挺好的。”黄浩坐回自己的工位上,“有不会的你再继续问我吧。”
“好的,谢谢你。”刘文文的声音很轻柔,白炽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加上她独特的气质,看起来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魅力。
两人各自干各自的工作,不再有任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