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浅眠,天光破晓。
霍格沃茨褪去了昨夜晚宴的盛大璀璨,只剩离别的安静。
城堡长廊里不再有追逐打闹的学生,取而代之的是拖箱滚轮碾过石地的轻响,行李箱,猫头鹰笼,堆叠的课本与斗篷,那都盛满了这一整个学年的收尾与落幕。
所有学生尽数涌向霍格莫德乘车站,盛夏的日光炽烈明亮,洒在鲜红的蒸汽列车上,白雾袅袅翻滚,裹挟着少年人最后的校园时光。
人声鼎沸,喧闹不息,各大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登车,笑语,道别,期许与不舍交织在燥热的风里。
而属于斯莱特林的队伍永远整齐矜贵。
露西尔一身素雅的外出斗篷,铂金色长发被晨风微微吹起,柔顺贴在肩头。
她提着小巧的随身行李箱,跟在卢修斯与纳西莎身侧,步伐从容平稳,眉眼沉静无波,依旧是那副不惹尘埃的模样。
卢修斯七年学业落幕,彻底卸下了霍格沃茨学生的身份,他身姿挺拔,气质愈发沉稳冷贵。
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纳西莎亲昵挽着,他偶尔会侧头叮嘱妹妹几句假期事宜,眼底是独属于兄长的妥帖。
露西尔一一应声记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喧闹的站台尽头,格兰芬多的少年身影,赫然撞入眼底。
西里斯站在人群外侧,没有和同行的詹姆,莱姆斯嬉闹,也没有半分往日肆意张扬的模样。
他拎着轻便的行李,一头黑发被夏日烈风吹得微乱,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眸穿过层层攒动的人影,自始至终,定定地望着斯莱特林的方向。
他早就找到了她,从她踏出城堡,走上站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站台人潮汹涌,红蓝绿黄各色学院斗篷交错重叠,无数身影擦肩而过,可他们的视线,偏偏穿越人海,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彼此。
没有近前的资格,没有开口的立场,甚至不能有半分刻意的停留。
毕竟纯血高贵的马尔褔与反叛的布莱克,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世人皆知的家族桎梏与世俗偏见,那是他努力了一整个学年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詹姆还在一旁喊他登车,他的声音穿过风传来“西里斯,发什么呆?快上车了!再晚没有空的车厢占了!”莱姆斯也温和地等着他,西里斯却依然置若罔闻。
他所有的心神,都落在那道铂金色的身影上,日光落在露西尔那白皙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清冷温柔,冰蓝色的眼眸正安静回望,没有波澜,没有悸动,看似一如的平淡无绪。
两人隔着数十米的人海,安静对视,没有动作,没有挥手,没有笑意,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
在旁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两个陌生学院的学生,刚好偶然望向同一个方向。
下一秒,刺耳的鸣笛声划破盛夏长空,彻底打碎了这短暂的静谧对望。
卢修斯低头看向身侧的妹妹,轻声唤道“该上车了。”
“嗯。”露西尔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淡然从容,她不再回头,转而跟着兄长转身,稳步踏入鲜红的列车车门,身影轻轻一闪,彻底隐入车厢之中。
与此同时,西里斯被詹姆抬手拽了一把“走了走了!真要赶不上了!”
他被迫收回视线,最后望了一眼露西尔登上的那个登车入口,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绵长的落寞与执拗的等待。
片刻后,车轮缓缓滚动,巨大的蒸汽列车鸣响长笛,白雾漫天翻涌,裹挟着满车少年的青春与别离,缓缓驶离霍格沃茨。
列车越行越远,将霍格沃茨的一整个学年,彻底留在了身后,城堡的身影越来越远,站台空旷,盛夏日光灼灼。
阿布拉克萨斯手上拎着一把门钥匙,那是通往瑞典山庄的特定门钥匙,它不是什么旧靴子,也不是什么茶壶。
那就是一把质感精致,通体镀着淡银魔法纹路的专属钥匙,是马尔福家特别向魔法部申请订制的私人门钥匙,权限独属于马尔福家族内部。
之所以执意使用门钥匙,舍弃其他更便捷的通行方式,全皆因阿布拉克萨斯的审慎,他不愿将自家私密的海外庄园接入公共飞路网,杜绝一切外人窥探与贸然造访的可能。
而瑞典北部深山距离又与英伦太过遥远,根本就超出了人类巫师移形幻影的极限距离,极易出现空间错位的危险。
一家四口同时抬手握住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的拉扯感自腹腔蔓延开来,彷佛有无形的钩子轻轻拽着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