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云闻言一愣:“正事?”
她这才记起,入谷之时,两人要来护谷大阵的因由,原本是……新婚道侣一同拜会地灵,接受地灵的祝福!
身旁的南宫挽星也连忙摆手道:“前辈方才苏醒,不必为我们损耗灵力……”
“二位小友既已准备妥当,不辞辛苦来到此处,诚心拜会于我,我自然应当信守承诺。”
地灵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更何况,我亲眼目睹二位小友新结婚契,却是情比金坚,这般恩爱道侣,也当受这祝愿之力庇佑。”
关牧云转过头去,与南宫挽星对视一眼。
南宫挽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关牧云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正要顺着她的话,开口再向地灵推拒一番,却已经被她牵住了手。
交握的双手之间,南宫挽星的指尖却是抵在关牧云掌心,闹脾气一般胡乱划着。
而她面上,却是转向了地灵,笑嘻嘻道:“多谢前辈。”
掌心一阵酥痒,关牧云暗自失笑。此时南宫挽星这般做法,自然是在暗暗报复她假冒道侣之事了。
她轻轻按住掌心那作乱的指尖,紧紧回握住南宫挽星的手,也对地灵颔首致意:“那便有劳前辈了。”
“甚好,甚好。”
地灵看向两人紧牵着的双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祝愿之力可涤荡神魂,治愈暗伤。而二位小友既已涉足双修之道,我虽不善此道,却也可顺带为二位温养灵台,精进些神识之力。”
涉足……双修之道?
关牧云只感到南宫挽星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余光则瞥见对方的脸上乍然露出几分羞意。
不等关牧云疑惑,地灵已经双手结印,两道五彩的灵气便从阵眼晶石之中悠悠飞出,旋转着合二为一,绸缎般在半空中飘然流转。
紧接着,那道绸缎般的五彩灵气,便飞向关牧云与南宫挽星交握的双手,旋即沿着相贴的掌心,缓缓流向两人体内。
灵气流淌,关牧云只觉这一日奔波劳碌的困倦,在顷刻间便一扫而空。
原本因向护谷大阵输送灵力,而几近枯涸的经脉与丹田,此刻也如浸泡在温水中一般,滞涩之感尽消,只余一阵舒适的暖意。
而原本因着接连应对谷中危机,而微微倦怠发胀的灵台之中,此刻也是一片清明,轻松不已。
“愿二位小友从此琴瑟和鸣,共得大道。”
二人体内的五彩灵气耗尽,地灵才停下结印的双手。她面上已然露出几分疲惫,却犹是带着满足的笑容。
“此番得遇二位小友,实在是一桩幸事。若是有缘,希望还能与二位小友相见。”
她微微躬身,极其庄重地向两人行礼作别。她肩上的灵猴也伸出两只前爪,像模像样地作了一个揖,吱吱叫了几声。
关牧云与南宫挽星躬身回礼,脚边的平安也摇晃着尾巴,低低叫了几声。
地灵与灵猴的身影便渐渐淡去,没入阵眼晶石之中,祭台之上重归寂静。
眼看此处的事情已经了结,两人一狗敛下心头惜别之情,便是离开了阵眼,重新回到兽苑中去。
此时的兽苑,早已不是方才那般满目疮痍的模样。
浓重的怨气尽数散去,阴沉的天空变得晴朗。在温暖的阳光里,四下里一片绿意盎然,脚下那焦黑开裂的土地,也重新变得润泽而肥沃起来。
“地元土也被净化了。”
关牧云仔细探查一番,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她取出特制的布袋,蹲下取了几捧地元土收入其中。
终于集齐了打造相生环所需的材料,关牧云心情大好,站起身来,正要和南宫挽星说话,却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只见南宫挽星叉着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她被对方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嘿嘿笑了两声,问道:“南宫师妹,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指尖,语气疑惑不已:“我脸上……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你还不认账!你刚才分明……分明……”
南宫挽星“分明”了好一阵,却是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只急得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哎呀,我再也不理你了!”
关牧云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你……你胡说八道!”南宫挽星这才捋顺了话头,气呼呼开口道,“本少主什么时候……竟成了你的道侣了!”
关牧云绕到她面前去,看着她微红的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少主明鉴,那时情况十万火急,小的这般言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更何况——”
她拖长了声音,慢条斯理扶了扶耳边的月灵花,露出一个气定神闲的笑容。
“方才这一路上,某人不也演得有模有样么?也不知是谁,又是为我簪花,又是唤我娘子的。至于方才那什么涉足双修之道,只怕也是那人——”
“哎呀,你还说!”南宫挽星被她看穿此事,顿时跺了跺脚,旋即扑到她身上,便要捂她的嘴,“不许再说那两个字了!”
怕她重心不稳,关牧云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却忍不住捉住她伸过来的手腕,笑眯眯逗弄道:“哪两个字?娘子?还是……双修?”
“关!牧!云!”南宫挽星顺势捏住她的脸颊,轻轻一拧,脸颊已经红到了耳根,“本少主看你是皮痒了!”
“嗷呜——汪汪!”
一旁的平安兴奋地摇着尾巴,欢快地绕着两个人转起圈来,时不时还用脑袋去拱南宫挽星的衣角,跟着起哄。
关牧云也不闪躲,只是顺着对方的动作,夸张地露出一副吃痛的模样。
她正要开口,一阵阴恻恻的冷笑声,却在身旁乍然响起:“背着未来道侣,与旁人跑到这等死地偷欢,南宫少主的口味,当真是别致得很啊!”
关牧云与南宫挽星俱是一阵悚然。
她们都已有二阶修为,对寻常修士的气息,本来应当极为敏感才对。
可此时靠近的这个人……从头到尾,她们竟然对她的气息全无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