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关牧云按照典籍上的方子,将冲洗过的药草按照比例调配好,装入纱袋中绑紧,用冷水透彻地浸泡过一番。
接着,她便在杂役房小院的一角,兴冲冲地支起了一个小炉子,烧沸了一壶滚水,将那个准备好的药草包扔进去,文火熬煮起来。
可谁知那药草包才一入水,一阵万分刺鼻的气味便瞬间升腾而起,并迅速弥漫了整个院子,甚至因为不凑巧的风向,沿着大开的门窗,倒灌进了一旁的屋内。
那气味不仅又酸又涩又苦,还夹杂着一股辛辣的气息,甚至颇具某种腐臭的冲击力,对于人类的嗅觉而言,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咳咳咳……”
不过片刻,坐在屋里的杂役门生们便被这阵气味熏得接连咳嗽起来。
有人实在受不了,捂着鼻子跑到门口张望,直被那迎面而来的浓烈气息一冲,顿时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紧锁着眉头,如临大敌地退回屋中去。
要是换作以前,同屋的门生们早就指着关牧云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把她的壶都给掀了。
可如今的关牧云,可是在试炼中拿了断层第一,还连进两段的狠角色,不说南宫挽星,就连大长老都对她赞赏有加。
众人纵然被熏得七荤八素,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在心里疯狂祈祷这熬药的过程快点结束。
偏偏平安趴在关牧云脚边,嗅着这股堪称恐怖的味道,不仅没有闪避而去,反而还轻轻摇晃着小短尾巴,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关牧云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就是物种之间的巨大差异吗?
她自己其实也被熏得够呛,此时捏着鼻子,看了看屋内众人那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大家毕竟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要是连着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出,只怕这杂役房里的人,全都要被熏得道心动摇、走火入魔了。
这样想着,她连忙熄了火,又将壶盖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走到隔壁院子前,敲响了院门:“萧雪容师妹可在屋中么?”
萧雪容很快出来应了门,关牧云便将药浴汤的事说了一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萧师妹,这药浴汤实在没法子,我还得连着给平安熬上半个月,若是天天在院子里熬,只怕大家都要受不了了。不知可否向你借柴房的院子来用一用?我每天深夜没人的时候再过去,一定不耽误你干正事。”
萧雪容点了点头,柔声笑道。
“关师姐言重了。那柴房一处,平日里本就是空置的时候多些,也谈不上有何要紧之事。此番能帮衬师姐一二,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她顿了顿,又道。
“何况夜深露重,师姐若是独自打水熬药,也多有不便。赶巧阿溪近日淬体,每晚也需到柴房附近的空地上去,若是师姐分身乏术时,她也可为师姐搭把手。”
关牧云闻言,脑海中却立刻浮现出萧溪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
她暗自思忖,这位魔尊大人不觉得她打搅,大概就算好好事了,哪里还敢指望对方来帮忙?
不过,眼见场地有了着落,她便好生谢过了萧雪容,回到自己的院子,火速将那壶威力惊人的药浴汤连锅端起,带着平安转移到了柴房的院子里。
好一番折腾完毕,等药浴汤终于熬制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关牧云备好了一大盆温水,兑入了药浴汤,便将一旁等候多时的平安抱进了浴盆之中。
小家伙才一入水,便微微眯起了眼睛,显然对这盆颜色诡异、气味销魂的药浴汤十分满意。
它乖巧地泡在药浴汤里,不过一会儿,便懒洋洋地将小脑袋枕在浴盆边缘,喉咙里也“咕噜”作响个不停,看上去舒服极了。
而关牧云则只能一边强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恐怖气味,一边认命地给平安轻轻按摩着身体,希望药力能够更好地被它吸收。
一阵脚步声传来,关牧云转头看去,只见萧雪容正带着萧溪走进柴房的院子,似乎是来寻什么物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