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牧云爬起来,又到断崖边上去,正想先开口安抚几句,少年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却又在她耳边炸响了。
“上面……上面那个杂役……本少主都这样了……你还在上面看热闹……你这个……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坏人……”
关牧云闻言,心里真是比黄莲还苦。
她的手刚才都要拽断了,还被这个残暴的破藤掀翻在地,对方竟然说她见死不救?!
关牧云嘴角一勾,弯起一抹无辜的弧度:“少主荡秋千荡得这么开心,姿势还如此别致,小的怎么敢扰了您的雅兴?”
“你……你……”
少年一听她的话,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本少主上去……就告诉我娘……不许给你这个坏人吃饭……还要罚你……罚你天天睡柴房……”
关牧云气定神闲地挑了挑眉:“哦?那要是少主上不来呢?”
“我……我……”
少年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哭骂道。
“我就哭出一条天河……淹死你这个坏人……见死不救的坏人……呜呜呜……”
关牧云慢悠悠说道:“放心吧,少主可哭不到那个时候。”
她向四周扫视一圈,立刻有了办法。
在她身后的草地上,右侧几步外的一片灌木丛中,有一丛暗绿色的藤蔓。
那是五阳藤,不用灵力驱动,而且还十分坚韧。
关牧云在旁边找了块尖尖扁扁的石头,很快就割下了一根极长的五阳藤。
她把其中一端在古树粗壮的树干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抓着另一端跑回悬崖边,把那根五阳藤抛了下去。
“别哭了!”关牧云趴在崖边,向着少年大喊道,“快抓紧,我拉你上来!”
少年虽然还在抽噎,但见她伸出援手,也连忙紧紧抓住了那根五阳藤。
关牧云咬紧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她往上拽。
幸好原主体质不错,还经常干活,力气也练大了,此时使出全力,堪堪能将少年拉上来。
少年终于被拽上了崖边的平地,关牧云气喘吁吁地跌坐下来,紧绷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
“啪!”
可没等她高兴几分钟,一样东西却从衣襟里滑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是那只装着蛊虫的白玉匣子!
不等关牧云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光点从玉匣中迅速升起,不停扭动着,看上去躁动不已。
那两个光点飞到半空,便向两边分开。黑色的光点在她眼前不断靠近,最后消失在视线上方。
她的眉心瞬间微微一麻,脑袋也有些晕眩起来。
不对劲!
关牧云连忙看向那只玉匣。
玉匣经过刚才那么一摔,盖子已经大大敞开。此时,里面空空如也,却哪里有那两只蛊虫的影子?
看来刚才那个黑色的光点,就是那只黑色的蛊虫。
那么,那只白色的蛊虫……
关牧云的目光颤巍巍飘向刚被自己拽上来的少年。
对方脱力地坐在地上,一脸晕乎乎的表情,眉心处有一点白色的微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再无半点痕迹。
关牧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看来是刚才玉匣被摔开,里面的蛊虫受了惊吓,这才飞出来,一遇到活人,便自行入体了。
而她和眼前的陌生少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种下了同生共死蛊!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们的生命值,就成了共享状态。万一对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这条好不容易从狗血剧情中抢回来的命,也得跟着交代了!
再想到少年一口一个“本少主”“告诉我娘”,关牧云更是感到背后发凉。
这少年既然习惯这样说话,背后必定有个家大业大,还十足护短的世家大族。
万一让她背后的家族知道,自己竟然把这等要命的邪物,偷偷种在了她们的宝贝少主身上……
关牧云不禁打了个寒战。
恐怕等不到明天,就会有一个绝世高手来解了蛊,再将自己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哇——”
少年的哭声再次响起来,关牧云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少年已经用外门腰牌解开了缚灵藤,却又不顾危险,向着断崖探出了身子,两眼发直地看着下方无尽的深渊,哭得比刚才摔下去时更加伤心。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中蛊的事?
关牧云顿时连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颇有几分视死如归地开口:“少主,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