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陈雯公寓的楼下,周彦下车帮她拉开车门,陈雯把外套叠整齐递回去,道谢,“麻烦你绕远路了。”
“再客套就生分了。”周彦把衣服接过来,细心叮嘱,“赶紧上楼,到家烧一壶热水,泡一杯姜茶驱驱寒气。”
“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
“嗯。”
陈雯拖着疲惫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满身的寒意才算尽数散去。
她找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屏幕亮起后,手指下意识点开微信,翻到徐以泽的对话框。
编辑框反复点开又收起,打了好几行字,斟酌片刻又挨个删掉。想解释当年的难处,想向他道歉,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纠结许久,她终于锁上手机屏幕,暗自轻叹。
算了,就这样吧。
这一晚实在太累,陈雯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隔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脑袋发沉,浑身酸痛,陈雯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
她强撑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周彦的声音,“还在休息吗?「空白」那边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你。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今天要去「空白」登记拍品。”
陈雯嗓子干涩哑,连忙撑着身子坐起身,“实在不好意思师哥,我刚睡醒,收拾收拾立刻过去。”
“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用我陪你吗?”周彦关切道。
“不用啦,今天只是去录入基本藏品信息,我自己去就行。”陈雯答道。
“好。”
挂断电话,陈雯从药箱里翻出一粒退烧药,就着水吞了下去,简单洗漱一番,拎着包匆匆出门了。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没走多远,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陈雯出门仓促,忘了带伞,雨势不算大。陈雯暗自盘算,等到公交站下车之后快步小跑几步,应该还好。
背包里都是重要的文件,陈雯索性把背包紧紧搂在怀里。公交车到站开门,她护住文件,一头扎进绵绵雨雾里。
原以为会被淋个透,没想到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陈雯一愣,慌忙抬眼。
徐以泽就站在她面前,眉眼依旧清冷淡漠,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连绵的雨珠顺着伞沿不停滴落,大半雨水尽数打湿了他肩头的西装。深色面料被雨水浸透,晕开了一片深色水渍。怀里的文件隔在两人中间,堪堪留出一点空隙。
方才慌乱间的接触还残留着暖意,陈雯看着他被打湿的肩膀,下意识地离他近了些,“徐……徐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徐以泽话音平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哦……我来「空白」登记这批合作拍品的入库资料。”陈雯小声说明来意。
“嗯,顺路,一起进去。”
话音落下,两人并肩往写字楼的方向走着,伞面始终固执地偏向陈雯那一侧,一路走下来,徐以泽半边的肩膀早已被冷雨浸透。
进到办公区,徐以泽收拢伞,抖落伞面上的雨珠,自然而然和陈雯拉开了礼貌的距离,转身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媛媛瞧见陈雯发梢沾着细碎的雨珠,连忙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让她擦一擦。
“徐总刚刚下楼是去接你了吗?”刘媛媛好奇问道。
陈雯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鬓角,连忙摇头,“不是的,他说碰巧路过公交站而已。”
“可是他的车一直都停在地下车库啊。”刘媛媛不解道。
陈雯一时语塞,含糊应付道,“那……可能是凑巧吧。”
收起玩笑,刘媛媛关切道,“早上迟迟不见你过来,又打不通你的电话,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事情了,就给你公司去了个电话,没想到正赶上下雨,害你淋雨了。快好好擦一擦身上,本来天气就凉,别弄感冒了。”
陈雯笑笑,“我没事。”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把这次要拍卖的藏品明细拿给你,所有的证书原件都在徐总那里,核对录入还和上次一样,得找他登记。我刚问过了,他今天上午日程全空,没有别的会客安排,你可以慢慢弄。”
陈雯摆摆手,打起精神,“不用休息了,正事要紧,我去登记吧,速战速决。”
“也好。”
陈雯拿到了藏品明细后,先去库房,对照清单逐一清点实物,每件藏品的品相、编号全都一一核对完毕,确认没有出入之后,拿着资料去了徐以泽办公室。
敲开门,陈雯站在办公桌前,“徐总,我来录入藏品证书的相关信息。”
徐以泽看向她,顺手递给她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原件全都在里面,你慢慢整理。”
此前已经来过商行对接过流程,陈雯这次轻车熟路。
工作起来,两个人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事情似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两人各守一台电脑,各自忙碌着。
中途遇到几处藏品备注信息模糊、数据对不上的地方,陈雯就俯身凑过去,和徐以泽逐条确认细节,核对无误之后再录入系统。
似乎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陈雯这会儿浑身不停冒着虚汗,脸颊被烧得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时不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眩晕。
坐在对面的徐以泽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停下手里的工作问道,“身体不舒服?”
陈雯放下手,故作淡定道,“没事,就是昨天睡的晚,有点乏。”
话音未落,徐以泽已经起身,手背覆在她的额头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夹杂着一层细微的虚汗,温度高得格外明显。
“你在发烧。”
“出门之前吃过退烧药了,我能坚持。”陈雯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
“工作先停下,回家休息。嘉珀那边我帮你跟姜总请假。”
“剩下没多少内容,收尾很快的。”陈雯还想坚持。
“不要拿身体开玩笑。”徐以泽眉头微蹙,有些后悔,昨天他不该和陈雯赌气,若是当时坚持把她送到家,她兴许就不会受凉发烧。
说着,徐以泽干脆攥住陈雯的手腕,“我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麻烦。”陈雯还在推辞,工作里的每件事情都有时间安排,她是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工作进度。
“非要让旁人围观我们这样?”
陈雯立刻蔫了下来,摇摇头,“不要。”
“那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