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知道,他是老板,她不该和老板一起坐在后座,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车内开着暖风,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车子重新启动,安静往山下开。
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徐以泽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闲聊:“你同事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走?”
“师哥和姜总被甲方缠住敬酒了,一直没空回来。”陈雯老老实实回答。
“周彦是你师哥?”徐以泽对这个特别的称呼很是好奇,又或者说是在乎。
特别的,总是显得比别人要亲近。
“严格来说也不是,我毕业之后就来了嘉珀,那时什么都不懂,就延续学校的称呼这样叫他了,好在他不介意,就一直这样叫下来了。”陈雯认真解释道。
“嗯。”
说完,车内又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久到陈雯以为一路都会这么沉默到底。
徐以泽忽然缓缓开口,问道,“怎么会来京市?”
陈雯愣了下,了然,随后解释道:“我在这里念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留下来工作了。”
“可京市没有海。”
轰的一声。
陈雯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隔着车窗,与他的眼神在后视镜中交汇。
心底某个尘封很多年的角落,突然被狠狠撞开。
她还记得,那是高中时候的一个午后,她和徐以泽约好一起去图书馆。
徐以泽装作无意地问她,“大学想去哪里读?”
陈雯笃定地说:“海市,因为那里的海最美,我想去有海的城市。你呢?你想考去哪里?”
徐以泽不假思索道:“我也去海市,去找你。”
陈雯的耳朵悄悄地红了,“你又胡说,你都没有思考。”
“不需要思考啊,我就一直做你的小尾巴就好。”男孩看着女孩紧捏衣摆的双手,扬了扬嘴角。
陈雯偷偷地笑了。
原来被人笃定选择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那是年少最温柔的约定。
可陈雯没能去成海市,她们之间结束的太仓促。
她想,该怎么离他近一些呢?
她报了京市的学校,她记得徐以泽提过,他是京市人。
可她没能遇见他,她心里的海早在那时就已经干涸了。
陈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人记得她年少那幼稚又渺小的执念。
没想到,徐以泽记得。
他全都记得。
陈雯心口骤然发紧,怔怔地侧过脸,看着身后的男人,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讷讷道,“你……”
徐以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很深的情绪,语气却像是审判。
“你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