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尹晓彤难以置信，不自觉地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度，“你说今天的合作方，是你那个高中的学弟？”

陈雯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嗯。”

尹晓彤眨眨眼睛确认道，“你高中不是在楚城读的吗？”

她实在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天南地北，相距甚远，两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

陈雯再次应声，“是。”

尹晓彤伸出两根食指比划着，试图捋顺这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楚城人，在这么远的京市相遇了，并且好巧不巧，还有了业务合作？”

“他原本就是京市人，去楚城上学才是意外。”陈雯轻声解释着，试图让这件事情听起来不那么戏剧化。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徐以泽怎么可能为了她做出那么大费周章的事情。

不可能的。

“那……”说着，尹晓彤转过头，眼神打量着陈雯，“京市和楚城离这么远，你为什么偏偏会来这儿？”

陈雯被问得哑口无言，指尖不自觉地微蜷。

大概是人生中极少有人对她这样好过，因此她贪恋他的温柔，迫切地想要离他近些，再近些。

陈雯幻想过两个人的相遇，大约在某个转角，她会碰到他，或许他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红颜知己，她会笑着同他说一声“好久不见”，然后真心地祝他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可她始终矛盾又怯懦。怕他记得年少时狼狈不堪的她，又怕他早已全然遗忘。

这让她心中的小九九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良久，陈雯轻轻吐出四个字，语气轻得像叹息，“阴差阳错吧。”

“如果你是阴差阳错的话……那这很难不让人多想，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你们两个人又遇上了呢？”尹晓彤感慨道，“缘分，这就是缘分。”

“哪有那么玄，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记得我了。”说到这里，陈雯有些落寞。

尹晓彤盯着陈雯，忍不住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你的美貌很难让人忘记吧？！”

陈雯两手托腮，回看向尹晓彤，“我们也只相处了短短一年而已，况且，他身边也不缺漂亮的人吧。”

尹晓彤也跟着托腮，眨眨眼，好奇地追问道，“那这些日子，他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陈雯回顾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确定徐以泽对她毫无特别之处。不过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她语气迟疑地补充了一句，“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他有些为难我。”

“为难你？”尹晓彤立刻追问。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一个试拍，就是他提出来的，他想看看我的拍卖水平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们公司合作。当然，这也可以说是对我业务水平的考察，流程上完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陈雯顿了顿，想起晚上的饭局，心绪更乱了几分，“还有，今晚大家和他敬酒，他都接了，唯独拒绝了我。”

陈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多想了。

尹晓彤一愣，“他单单不喝你敬的酒？”

陈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如实道，“轮到我敬酒的时候，他当众说了，以后的工作聚餐大家都不用敬酒。”

尹晓彤挠了挠头，越听越懵，实在听不出这举动和“为难”有什么关系，“不对啊……可是这听起来更像是保护你诶。”

陈雯摇了摇头，脑子里千思万绪，乱糟糟的，“我也说不上来。这一切看着确实很合理，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她低声喃喃，“大约是我多想了吧。”

尹晓彤揽过陈雯的肩膀，安慰道，“你之前不是说，他高中时候对你很好的。”

陈雯眸光微暗，“正是因为他以前对我太好，所以我才有愧。我搬家的时候走得太急，仓促离校，没来得及和他当面告别。我留了信和联系方式，可他一次都没有找过我。所以我有时候也在想，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许我们只是‘阶段性好友’吧，他那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耀眼的存在，而我，”陈雯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样子，自卑、敏感，永远用厚厚的刘海遮住眉眼，“我高中的时候真的很普通。”

“也有可能。”尹晓彤轻声叹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雯。其实陈雯说的也没错，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或许‘阶段性友谊’才是人生的常态吧。

无常才是日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雯很快收拾好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眼时，已经换上了释然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一切清零，重新开始，我呢，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成年人嘛，还是要务实一些，我只管服务好金主大佬，这样更能心无旁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