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瞬间响彻拍卖厅,陈雯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恭喜十六号先生,这件清代青花缠枝莲纹赏瓶是您的了。”
拍卖结束后,有几位相熟的买家和陈雯寒喧,“今天的拍卖真精彩,没想到最后这件赏瓶的价格这么高,陈小姐,你功不可没。”来者朝陈雯竖了竖大拇指,“好像是第一次在夜拍见到你。”
陈雯朝对方礼貌微笑,“感谢您的捧场和抬爱,嘉珀的每一件藏品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相信不论是谁主持,都能同样精彩。”
对方点点头,“前途不可限量,姜总好眼光。过些日子春拍,想来你也能登场亮相了。”
陈雯颔首笑道,“那要看姜总的安排了。嘉珀的眼光您是了解的,这次春拍有几件精品,欢迎您到时过来瞧瞧。”
“那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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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物品和文件,又复盘和对完账后,已是临近晚上十点。陈雯回更衣室换完衣服,准备回家,猛地起身时,眼前黑了几秒。
陈雯忙扶着墙站稳,缓了几秒,待视线清晰之后才松了口气。
又是低血糖,老毛病了,往常饿了就会这样,不过这几年陈雯经常熬夜加班,休息不好抑或是工作太累时也时常会犯。她挪到座位旁坐下,熟稔地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晕眩的感觉好了很多。
看着衣架上的旗袍,陈雯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肚子。
这件衣服是她去苏市时找当地的旗袍师傅量身定做的,腰身的尺寸刚刚好,衬得她身段极为漂亮,代价是衣服只留了很小的余量,稍微胖一些就穿不进去,哪怕仅仅是吃饱也会显出一些小腹,因此,她需要克制自己的食欲。
其实陈雯并不胖,甚至可以说是很瘦很瘦,但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她在拍卖前也只吃了一个苹果。
忙起来不觉得饿,这会闲下来,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颇有一种饥寒交迫的感觉。
倒也不是爱美如命,只是陈雯觉得,站在台上拿起拍卖锤的时候,拍卖师同拍品应该是一个整体,她有义务为观众带来美的感受,而她自己也是美的一部分,这大概就是拍卖师的基本素养吧,陈雯如此安慰自己。
陈雯整理好衣服后,走出了会展中心。
晚上下过雨,这会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让温度又冷了几度,冷风顺着袖口钻进身体里。陈雯裹了裹身上的风衣,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些。早上出门时穿的有点少,她还是高估了初春的温度。
租的房子离会展中心不算很远,步行大约20分钟。陈雯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这会即便是换上了帆布鞋,脚腕仍是有些酸痛,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走回去,刚好算作有氧锻炼。
路过便利店时,陈雯犹豫了一瞬。
有点饿。
但已经忍了一晚。
如果忍到明早应该能瘦一斤,下次就不用节食。
头脑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陈雯尽量不让自己闻便利店门口飘来的炸物味,快步走过便利店,可那味道还是见缝插针似的钻进了鼻子里。
好香。
走出几步远之后,陈雯思前想后,万一回到住处再犯低血糖怎么办?她可不想晕在家里等着过几天再被人发现。
况且她今晚这么累,少吃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如此想着,她又折返回便利店,推开门,在冷柜拿了一块蔬菜三明治,用便利店的微波炉加热后,索性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肉,但酱料还是很香的。
会展中心附近本就比较空旷,没什么车经过,这会静下来竟有一种落寞之感。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的第七年。
北方的春天到底比南方来的晚一些,七年下来,她自以为已然熟悉了这座城市的气候,可每到季节交替之时,依旧只能胡乱穿衣,是冷是热全看老天的脾气。
看来今天天公不作美呢。
这样想着,陈雯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进入便利店时,店外有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过。
车内的男人面色冷峻,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看着路边姑娘的背影晃了神,竟不知不觉地随着她放慢速度,跟在她身后。
姑娘从便利店门口走过又折返,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
那姑娘和他记忆中的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