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罗大人不妨去劝劝穆王子,让他以大事为重。”李乐栖平和道,一副不愿再多谈的意思。
想要拿她当枪使,罗文还不够格!
这么浅显的逐客令,所有人心知肚明,罗文不等被相请就体面告辞离去。
虽说公主殿下不曾明言,但身为臣子该如何去做也当自行领悟。
有这个传话筒两边跑,李乐栖坐在内车厢休息也能得知情况。
没一会儿,罗大人怒气未消地回来,端坐于屏风对面,言语不乏偏颇地说道:“殿下,那穆王子实在太不通情理!”
“下官将事情利弊说得清清楚楚,可他执意在此停留!根本没有将殿下您放在眼里啊!”罗文愤慨道。
一想穆初晓说话能噎死人的性格,李乐栖对此深表同情,刨除那些过激言辞,也能知道对方没得什么好脸。
“他竟说‘若是使臣你们赶时间,就先走’这样的话,实在是欺臣等不识这条通往王庭之路!”罗文气话说完,摆在眼前的正事还得做,“殿下,钦天监算好了吉时,可不好耽搁呀。”
“罗大人是找本宫要主意?”李乐栖尾音微挑,显得漫不经心。
她没忘记这位罗大人在当时下令马车先跑,以为甩掉了商队这个拖油瓶,反倒不知落单的人更容易被狼群盯上。
最后落得尸骨无存之境。
预知梦里有那起子的“同病相怜”,李乐栖没再刻意冷着他,缓缓道:“听从穆王子安排。误不误吉时,在他一念之间。”
“可是殿下……”罗文要劝的话还未说完,李乐栖冷声打断道:“本宫差点忘了,罗大人是想着能把这和亲之事办得漂亮,好回去邀功吧?”
随行队伍里,李乐栖心里门清儿有多少人心怀鬼胎,话点到此处亦是留有余地。
“下官惶恐。”罗文跪伏在地,额角汗水直冒,明明面对着娇滴滴的深宫公主,怎么有种面临陛下之感。
罗文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莫名安静下来,云裁还有些不适应,借此机会说起一直想提又没提出的事:“殿下,言侍卫带队走了原定的路,在申时末见到有狼影便回来了。”
“申时末?”李乐栖轻喃着,哪想过这么早就被那群狼盯上,好在换了条路走,应该能躲过去。
“殿下无需忧心,您向来吉人有天相,厄运皆会远离。”云影柔和宽慰道。
云裁悄悄看向云影那边,不太明白这话的由来,还是第一时间配合道:“是啊,殿下您有龙气护佑,邪祟怎敢靠近!”
她们一唱一和,稍稍缓和了李乐栖心里的紧张,她勉强带着笑意回应。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呀。
云裁见云影也是一副忧心模样,只能按照自个儿心意,出声缓和气氛:“还不知会在这耽搁多久呢,殿下就打算在车厢里待着吗?”
“你想出去?”李乐栖点明道。
自己在宫内一言一行要符合公主身份,行为举止更要端庄大方,反而羡慕云裁活泼的性格。
有时她是开心果,有时她傻乎乎,让李乐栖忍不住想要保护。
云裁正要点头,见云影看来的谴责目光,精神一下蔫了,垂眸道:“不想,奴婢还是更乐意陪在殿下身边侍奉。”
李乐栖哪能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小九九,都和亲到这边塞草原,还在意那些宫廷里的条条框框做什么!
她是公主,在皇宫不能肆意得自在,到这里还要憋着自己吗?
“走,我们一起去!”李乐栖豪气道,提着裙摆就下软榻。
云裁偷偷朝云影做了个鬼脸,连忙跟着跑过去。
云影从箱笼里拿出幂篱,落后几步才在外车厢追到李乐栖,说道:“殿下,草原风沙大,戴上幂篱吧。”
“嗯,听你的。”李乐栖乖巧站在原地,由云影伺候着戴好幂篱。
隔着轻纱,看天看云看夕阳都带有朦胧感。
微风拂过,调皮地掀起轻纱一角,视野有朦胧有清晰,远近之间自有层次,景致独有一番风味。
商队车马分左右摆开,有人在马车旁交谈,有人在旁侧隐晦地比划着什么,穆初晓的人手分布其间,牧民这边在叽里咕噜说话,那边转头对商贾准确表达。
云裁得了恩准,自行混在牧民和商贾之间,自觉去打听消息。
原本诗情画意的夕阳风景,被这些牛呀羊啊的气味填满,李乐栖嫌弃地挑着上风口的方向走。
她偶尔停驻,有时听到这辆马车旁小声说着一袋盐换二十只羊,那辆马车却在一袋盐要三十只羊,还都要卖出去了。
“他家只要二十只羊,和这人手里的盐袋一模一样,你去他家买吧。”李乐栖忍不住提醒道。
虽说要多少只羊和自己无关,但相差十只,果然是无奸不商!
听到这话的商贾一手拉住要走的牧民,朝李乐栖那边不客气说道:“嘿,你这个姑娘是来捣乱的吧?我这就喊穆大人来把你抓走!”
混迹于乡野之间,有失公主体统。
李乐栖当然不会自报家门,傲气地抬下巴,扬声道:“你倒是把他喊来,看他敢不敢抓我!”
“是你自己做生意不诚信,还不让人说了!”李乐栖言辞里尽是对商人的鄙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