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的工作是她自己找到的。
她在孙家虽然不受待见,但是她爸姜远洲却很得孙玮容喜欢。孙玮容喜欢吃甜的,她爸为了讨好孙玮容,经常给孙玮容做甜点。
别说,她爸做的甜点就是和百货大楼柜台里摆的不一样,糕点松软绵密,甜而不腻。
她也很喜欢吃,不过孙玮容这个霸道蛮横的后妈不允许她多吃她爸做的,所以她也学会了这个手艺。
关于这手艺她爸说,他以前在21世纪就是靠甜点发家的。
21世纪的事,姜玉露经常回忆,但是很多人和事感觉都要忘了。
她觉得她就是这个年代的人,因为太久了,刚记事没多久,就在孙家寄人篱下求生存。
偶尔想起一些21世纪的事她觉得就像不真实的梦一样。
不过,对21世纪那些回忆,还是让她比常人更懂得保护自己以及如何争取利益。
姜玉露到了厂里,迅速换好了工作服,就进了操作间。
等出来时,就听到跑业务的供销员和厂长正在争辩什么。
姜玉露能记得这个供销员,还是因为这个供销员请她吃过饭,说姜玉露做的蛋糕,让她的业绩每个月都超额完成。
“姚姐她怎么了?”
姜玉露问旁边的同事,后者有些尴尬,看着她欲言又止,“这…厂长好像要解雇你。”
姜玉露脸上的微笑一顿,慢慢收起笑,求证地看向旁边的王姐,后者有点心疼,皱着眉头点头,小声道,
“吵了很久了,今天厂长接待了一个人,她刚好回厂里拿货,就碰上了,那人一走,他们两个就吵上了。”
王姐把知道的都告诉姜玉露。她是真心疼姜玉露,在她心里,姜玉露非常优秀,动手能力强,有头脑有创意,因为她,厂里订单多,每月发的奖金都比别的厂多两块。
现在却被落井下石。
王姐叹气,拍了拍姜玉露的肩膀。
姜玉露平复了一下心情,“知道那人是谁吗?男的女的?”
王姐摇头,“女的,我看厂长对她毕恭毕敬的,估计官挺大的。”
王姐看着姜玉露沉思的小脸忧愁,她对姜玉露心疼也有,但也是真的发愁,姜玉露被辞退了,那就说明以后可不会有这么多福利了,厂里的福利可都是和业绩挂钩的!
“你说你平时也没得罪人啊,怎么会突然就辞退你了呢?”
姜玉露勉强地笑着摇头,但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任人揉搓!”
旁边有同事插话。姜玉露扭头,看着平时和她争风头的一个同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有人打抱不平,立马就有其他的同事加入,小声地讨论着。
姜玉露静静地听着同事们讨论,听着他们说等厂里开会决定她去留的时候,他们都帮她说话,姜玉露心里微暖。
她回想着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直到听到厂长叫了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半小时后,姜玉露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看到好几个同事都等在门外。
王姐凑上前询问,“厂长说什么了?”
姜玉露看着同事们关切地神情,笑了笑,“问了我一些事情。”
“知道谁要辞退你吗?”
姜玉露摇了摇头,没说实话。
姜玉露脸色苍白地往宿舍走,她回忆着厂长的话,“小露,我是不想辞退你的,但是有人想让你走,如果我不让你走,就会是我走。”
“那人姓王,你想想你有认识姓王的人吗?”
“她还让你今天搬离宿舍,说你不该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做了什么?”
姜玉露摇摇头,她已经确认是谁做的了。
厂长也不再问,叹气道,“……宿舍你再住两天,这两天我担着,她们不会特意来查你有没有在宿舍的,你好好收拾东西,我会帮你去其他食品厂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要你。”
“……”
姜玉露静静地站在宿舍楼下,她早就回来了,但一直没上楼,看着来来往往的工友,胸膛起伏不定,突然就转身跑开。
她跑到邹家门口,她没有进去。没想到这个时候,邹竞璞竟然也在家,隔着不远的距离,她能看见两兄妹陪着一位老太太坐在茶桌旁,气氛温馨美好。
姜玉露不认识,但是肯定是邹家的亲戚。
她目光转向邹瑞婉的脸,像是要把她深深地刻进了脑子里。
邹竞璞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善地视线,他抬头看去,冷不丁撞进一双美人眼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轻易就能看见对方眼里还含着晶莹的泪。
姜玉露能察觉到邹竞璞在看她,她回望过去,潋滟生波的眼眸充满了委屈和可怜,仿佛刚才的那抹愤恨是假的。
邹竞璞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皱了皱眉,伸手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有些冷了。
他兴致缺缺地放下,抬眼再看过去。
姜玉露抬起手背擦着眼泪,将眼角擦得通红,一边擦一边观察邹竞璞,她知道他在看她。
看她的狼狈,看她的逢场作戏。或许他会更厌恶她,也或许能激起他的怜惜。
此时此刻,更加坚定了她要攻略拿下这个男人的决心。不为别的,就为他手中的权柄。
这是她最快能获取自由,不受人宰割的方式。
姜玉露暗暗用狠劲一揪眼角,痛得她身体一抖,眼泪不要钱地掉,然后抬头,看向邹瑞婉。
邹竞璞皱眉,顺着视线看向邹瑞婉。
后者疑惑,声音却很是欢快,她也看到了姜玉露,看着她哭,邹瑞婉心里舒服极了,“哥,怎么了?”
邹竞璞没有说话。
旁边的老太太看他沉默,认为他是心情不好,开口问道,“竞璞,孙家那位继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跟我说说。”
邹竞璞眼前出现那双愤恨的眼睛,不自觉地又抬头看向家外边,姜玉露正站在家门口的马路上,红着一双眼看着他们,邹竞璞皱眉,“……我不知道。”
昨天之前,他对她的印象就是孙家的继女。昨天之后,他对她的印象,多了一个工于心计。
现在再看,似乎还是个爱哭爱装可怜的。
邹瑞婉跳得欢快,“外婆,你问我,我知道啊,外边站着那个就是孙家那个继女,我把她都调查清楚了,她这人是无业游民!她配不上大哥,干脆把她安排下乡吧,等过几年,她自己就忍不住在乡下嫁人了,大哥也能找自己的幸福。”
她一看就知道姜玉露是因为什么来的,不过姜玉露肯定没证据。
邹竞璞皱眉,还有什么不明白,姜玉露早上还说要上班。
他双眼飞快划过一丝厉芒,盯着自己的妹妹,不悦地开口,“你做了什么?谁让你插手我的事的?关你什么事?”
“我要把她逼下乡!谁让她贪图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邹竞璞本就冷酷的脸覆上一层冰霜,“你敢!”
老太太听着两个外孙的话看向外边,看到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同志。
生得极漂亮,体态轻盈,一张娇花一般的脸,却衬了一双红彤彤的,充满委屈哀怨地眼睛。
老太太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她叹了口气,“竞璞,去叫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