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应该是看时间,也可能是看附近有什么餐厅。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你们。“新开的烤肉店,去不去?我没力气做饭了。”
你的眼睛亮了。无惨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挑眉,是那种“终于有人说出了我想说的话”的松动。“去!”你和无惨异口同声。你的声音比他高一些,比他快一些,比他多一些迫不及待的雀跃。他的声音低一些,慢一些,多一些“那就去吧”的放松。
严胜看着你们,嘴角那道上扬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被你们那个异口同声的“去”逗笑的。他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他查了那家店的位置,不远,走路就能到。他跟你们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藏青色的薄外套,黑色的长裤,白色的板鞋,耳垂上的月亮在阳光下一下一下地晃。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他也没有力气做饭了,但他有力气走向烤肉店,有力气在期末周结束后的这个午后,带着他的老师和主公,去吃一顿不需要自己动手做的饭。无惨走在你的左边,他的手指又碰到了你的手指,然后扣住了。他的手比刚才暖一些了,在阳光下走了一段路,从教学楼走到这里,他的手指开始回暖了。
走在异国的人行道上,经过了刚下课的教学楼,经过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庆祝的学生,经过了那棵你每次经过都会想停下来看看的银杏树。你们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是流动的,是活的,是带着期末周结束后的轻松和烤肉店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的。
你在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停了下来。你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透明发亮,像一片一片的金箔。无惨也停了,站在你身边也仰起头看着那棵树。严胜走在前面的脚步听到你们停了也停了,回过头来看着你们站在银杏树下,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你另一侧,也抬起头。你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几百年前你们在继国家的庭院里看樱花时一模一样,和几十年前在万世极乐教的廊下看月亮时一模一样,和在黄泉国的彼岸花丛边看三途川的河水时一模一样。只是樱花变成了银杏,月夜变成了午后,彼岸花变成了异国的风。但你们还是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看同一棵树。
无惨先收回了目光,“走了,烤肉。”他说完迈开了脚步。你拉住了严胜的袖子跟了上去。
烤肉店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你们到的时候还早,店里只有一两桌客人,你们被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你们坐下来,三人的菜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别人先点。最后还是严胜先拿起了菜单,他翻了几页,点了好几种肉,还有蔬菜拼盘和主食。他点菜的样子和他做任何事一样——认真、专注、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你看着他点菜,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适合过日子,不是那种轰烈的、惊天动地地过日子,是那种安静的、踏实的、每一天都有人做饭、有人买菜、有人在你累的时候说一句“新开的烤肉店去不去”的过日子。无惨走在你的左边,他的手指又碰到了你的手指,然后扣住了。他的手比刚才暖一些了,在阳光下走了一段路,从教学楼走到这里,他的手指开始回暖了。
走在异国的人行道上,经过了刚下课的教学楼,经过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庆祝的学生,经过了那棵你每次经过都会想停下来看看的银杏树。你们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是流动的,是活的,是带着期末周结束后的轻松和烤肉店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的。
你在经过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停了下来。你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透明发亮,像一片一片的金箔。无惨也停了,站在你身边也仰起头看着那棵树。严胜走在前面的脚步听到你们停了也停了,回过头来看着你们站在银杏树下,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你另一侧,也抬起头。你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几百年前你们在继国家的庭院里看樱花时一模一样,和几十年前在万世极乐教的廊下看月亮时一模一样,和在黄泉国的彼岸花丛边看三途川的河水时一模一样。只是樱花变成了银杏,月夜变成了午后,彼岸花变成了异国的风。但你们还是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看同一棵树。
无惨先收回了目光,“走了,烤肉。”他说完迈开了脚步。你拉住了严胜的袖子跟了上去。
烤肉店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你们到的时候还早,店里只有一两桌客人,你们被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你们坐下来,三人的菜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别人先点。
最后还是严胜先拿起了菜单,他翻了几页,点了好几种肉,还有蔬菜拼盘和主食。他点菜的样子和他做任何事一样——认真、专注、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你看着他点菜,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适合过日子,不是那种轰烈的、惊天动地地过日子,是那种安静的、踏实的、每一天都有人做饭、有人买菜、有人在你累的时候说一句“新开的烤肉店去不去”的过日子。肉端上来了,满满一桌子,炭火在烤炉里烧得通红,肉片放上去发出滋啦的声响,油脂滴在炭上,窜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
严胜负责烤肉,他拿着夹子,翻面的时机恰到好处。烤好的肉他先夹到你碗里,再夹到无惨碗里,然后才给自己。你吃了一口,很烫,但很好吃。是期末周结束后的第一口热饭,是渡劫成功后的第一口人间烟火。
无惨也吃了一口,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但他的嘴角——他嚼着肉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被美味击中的、满足的弧度。你看见了,你没有说,因为你怕说了那个弧度就消失了。严胜继续烤着下一轮肉,夹子在他手里像一把精巧的、用来对付食物的刀。
你举起饮料杯——无糖乌龙茶,三个人都喝这个。严胜看着你举起的杯子,放下了手里的夹子,端起了自己的乌龙茶。无惨看着你们,也端起了杯子。你们的杯子碰到了一起,清脆的声响在烤肉店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说,期末周结束了;像是在说,你们都还活着;像是在说,活着真好,有烤肉吃真好,有人一起喝乌龙茶真好。
严胜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烤炉上的肉。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炭火的红光在跳动。“下学期,”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还这么拼命复习吗?”
你看着无惨。无惨看着烤炉上的肉,沉默了片刻。然后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舌放进嘴里,嚼了,咽了,端起乌龙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梅红色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小巷子里有阳光,有风,有一只猫正蹲在对面的屋檐下舔爪子。“还要。”他说了一个字。
你看着他,严胜也看着他。无惨没有看你们,继续看着窗外那只猫。“来都来了。”无惨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没有忍住,是你先笑出来的,然后是严胜,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无惨看着窗外那只猫,嘴角那道上扬的弧线也终于藏不住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烤炉上升起的白烟上,落在你们三个人的杯沿上,落在严胜耳垂上的那对月亮上。你们在期末周结束后的这一天,在烤肉店的靠窗位子,在炭火和白烟和乌龙茶的香气中,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