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道:“因为之前那些我还能忍。”
萧令闻言抬眸看他:“那他做了什么你忍不了的事情了?”
温凛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萧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温凛说:“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问这些。”
萧令愣了一下。
温凛伸手,把她拉近了些:“夜深了。”
萧令很自然地靠了过去:“你知道吗,那个江雪长得像谁?”
“像你。”
其实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温凛便发现了,只是也说不上太像,有些神似而已。
萧令却摇摇头:“不对,她像我皇姐。”
温凛蹙眉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心机深沉。”
萧令说:“我知道。你救她是为了让陆遥看清她的真面目,自己醒悟。”
温凛摸了摸她的头:“嗯,所以我不想你跟这样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萧令杏眸转了转:“可万一反作用呢?我的意思是,江雪抛弃了陆遥,陆遥从此意志消沉了该如何是好?”
温凛说:“那是他的事。”
顿了顿,他又说:“我不会。”
萧令愣了一下,凑近了他:“不会什么?”
温凛看着她:“不会被你抛弃,也不会意志消沉,都不会。”
萧令愣了一下,“我是在说陆遥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扣住她后脑,唇已覆上她的。
“嗯呜——”
萧令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都被迫吞入腹中。
***
翌日午后,日光撒在院中。
这北地的日光,便是正直午时也透着浅浅的慵懒。
温凛一早便出门了,说是去巡抚衙门处理公务。萧令乐得清闲,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杂记。
杂记讲的正好是祁州边防的事情,她忽然想到了陆遥。
大宸有能力且忠肝义胆的将士难求,陆遥是个不错的人,不然温凛也不会对他明降暗升了。
但陆遥于情爱一事上头脑太过简单,若是由着温凛的法子,怕是状态也难以保持,她想了想,叫来了丫鬟。
丫鬟推门而入:“夫人。”
萧令吩咐:“去将陆遥陆将军叫过来。”
丫鬟领命离去。
不多时,陆遥便出现在萧令院中。
此前萧令帮着他验明了江雪身上的伤,他对萧令还是有几分感激之情的。
今日丫鬟一叫他,他便赶过来了,没有半分架子。
赶到的时候,萧令正在院中站着。
“夫人。”陆遥行礼。
萧令点了点头:“陆将军同江娘子认识多久了?”
陆遥道:“回夫人,三年了。”
三年……也不短了
萧令再度看向他:“陆遥,三年了,你当真看懂江雪了吗?相信她对你一往情深?”
陆遥问:“夫人这是何意?那日的事,都是我主动的……”
萧令抬手制止,“你既能想起那日的事,便也觉得那日的时机有些过于凑巧了对么?”
陆遥不吭声。
萧令道:“一会儿江雪会来替我换药,如果你有兴趣,可在房门后听着。”
陆遥看了萧令一眼:“……多谢夫人,末将不需要。”
萧令看着陆遥的背景,不说什么,自顾自回到房间看书。
过不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江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头摆着几碟精致点心,还有一盏热气腾腾的茶。
“夫人,”她将托盘放在小几上,声音轻柔,“民女来给您换药。”
萧令放下书,任由她蹲下身,替她拆开脚上的布条。
江雪的手确实巧,动作又轻又快,没一会儿便换好了新的药。
萧令活动了一下脚踝,道:“这几日辛苦你了。我的脚已经大好,往后不用这么勤快。”
江雪垂眸看着萧令的脚踝,语气透着些淡淡的忧伤:“无妨的,左右也伺候不久了。”
萧令看向她:“为何?”
江雪慢慢站起了身,抿了抿唇,低声道:“陆将军说,要带民女去临郡,这几日便动身。”
她问:“你不高兴?你同陆将军不是两情相悦么?眼下他虽被降了职,但以他的能力,来日还是会大有作为的。”
江雪摇摇头,苦笑。
“夫人说笑了。哪里来的什么两情相悦。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一种自保方式罢了。”
“张千石是什么人,夫人这些日子也看见了。他在祁州只手遮天,民女一个弱女子,被他强抢来,这些年……生不如死。”
“陆将军久居张府,让民女看到了离开的希望。所以民女……攀上了他。”
江雪抬起头:“夫人是不是觉得,民女是个心机深沉、不知廉耻的女人?”
萧令的眸光就那样落在江雪身上。
江雪自民间摸打滚爬而来,自认为身上有一股子旁人没有的野蛮生存的能力,所以她有把握,方才那些话一定是萧令从前没有听过的,鲜活的,并且是接不上的。
可是萧令就那般沉默着,眸光似空空地透过她这个人望向身后很远的方向,此举反而让江雪逐渐失了准心。
这夫人,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就在江雪还要继续开口将自己掰开给萧令看的时候,萧令开口了,语气清冷。
“心机深沉、不知廉耻……江娘子指的是我同枢相来的那日,你明知我们住在这个院子里,还非要将陆将军带过来的事?”
“你攀上了一个,如今无用的人,缘由便是,你将目标放在了另一个更有权势的男子身上。”
“而那个人……”她凑近了她,“是温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