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跟吞吞一样,健忘。
他暗自笑了笑,原本还打算待朝务处理完同她好好说说,这会子倒显得他自己一个大男人小气了。
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走,我们回家。”
萧令笑了笑:“等我缓缓……”
忽又抬眸看向他,“或者……你背我?”
温凛无奈笑笑,转了半个身,半蹲下:“上来。”
萧令也不客气,真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温凛抬腿便往外头走,也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以为她迷迷糊糊,其实她趴在他的身上想得很清楚。
祁州雪狼山,她想去一趟。
***
临出发前一晚,温凛双手背在后头,特意去了一趟公主府。
彼时的萧令正在书房里看那卷祁州舆图,听见脚步声,连忙合上。
刚塞进抽屉里,抬头便见温凛推门进来。
萧令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慌乱:“这么晚了,有事?”
温凛也不客气,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明日我要去一趟胶州军营。”
“哦好。”原本盼着他早日去,今日真的来同她辞行了,她心中竟莫名生出不舍来。
她下意识轻轻咬了咬唇,“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两月。”
萧令在心中飞快将上京道胶州的路线画了出来——这个时间,换了寻常人是绝对不够的,可他是温凛,许是有他自己的估算吧。
她道:“也别太赶了,胶州还是挺远的。”
温凛挑眉,单手曲臂搁在萧令面前的桌案上道:“怎么,嫌我离开的时间太短了?”
这……
“你别胡说,我就是说你别太赶了,小心为上。”萧令慌忙解释,温凛的这句话实在问得有些让她心惊肉跳。
温凛看着她笑了笑,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事,你少掺和。”
萧令看着他,一脸不明所以。
他明明说她颇有灵性,而且在替她改奏疏的时候很明显对她的某些观点甚是赞同啊。
温凛继续道:“朝务之复杂,远非你能想象,有些事看着简单,底下盘根错节。我不在,没人替你兜底。”
萧令蹙眉看着温凛:“便是我能力不行,还有父皇,父皇不会让我为难。”
“正因为他是陛下,有些事情便不能偏向你。”温凛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躲在人后的人。但你听政日久,应该明白说比听容易出错得多得多。陛下允你听政,想来该是不仅仅希望你停留在听吧。”
萧令自然明白这是句真话,可这真话也很好地将她萧氏的需求摆在了温氏的对立面。
她不说。
温凛顿了顿,又道:“府中事务,若是遇到拿不准的,去找母亲。她喜欢你,会帮你拿主意。”
温凛又垂眸:“若是遇到棘手的事,先推一推,等我回来。”
萧令的睫毛颤了颤。
“好。”
“乖。”他轻轻一笑,将手中一个新式的袖箭放在她的桌上,“这个给你。”
萧令拿起来看了看:“袖箭?”
他拉过萧令的手腕,将袖箭绑在她小臂:“嗯。这个是兵部新制的袖箭,箭身是空的,里头可以灌一些旁的东西。”
萧令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翻转,一点点将袖箭卡在自己手臂上:“旁的东西?你是说……火油、毒粉之类的?”
她倒是想得快。
温凛道:“嗯。这里还有一个位置,是用来瞄准敌人位置的,供那些……功夫不好的人用。”
萧令倒是不介意,她本就功夫不好,如今这东西能帮她“补拙”,倒算得好用。
“你为何给我这个?”
温凛也说不上来,只是凭他对萧令了解,隐约觉得此番出门萧令会搞什么幺蛾子。但这话他不好明着说。若是带去胶州……胶州苦寒,路程又长,毕竟金枝玉叶,他怕她吃不住,也看不得她强撑。
他看着她,眸色温柔:“兵部新制,觉得新鲜,便带来给你玩。”
其实兵部今年新制的东西不少,这个是温凛特意挑给萧令的。
萧令扬起下颌:“看着倒好玩。”
温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覆上她的手:“我不在上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气氛到了这儿,萧令总觉得该做些什么,于是起身朝他走去,伸手抱住了他。
温凛一愣,很快起身回抱着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还有一件事。”
“何事?”
“……我不在,你别去找他。”
萧令愣了一下,倏然笑了,露出又白又整齐的牙:“温凛,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
温凛没说话,就那般看着萧令。
萧令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行,不找。”
“乖,等我回来。”
“嗯。”她不自觉地撅着小嘴看他,看得他有些走不开身。
最后还是被萧令推出门去的。
萧令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从抽屉里拿出那卷舆图,继续看。
祁州雪狼山。
她要在他回来之前,把事情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