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女眷的猫,赵大人最好也不要碰。”
“啊?……是。”赵腾飞到底是状元,很快便想清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张大人家的猫,是公主府的猫,所以才是灵江姑娘带来的。
真真是完了。
这般想着,温凛已经抱着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还不走?”
躲在帘子后面的灵江知晓自己已然暴露——索性快速飞身逃离。
要赶在枢相前面将此事报给殿下,好让殿下有应对之策。
温凛是坐马车回的,灵江为了尽快给萧令送消息,便是一路轻功飞回公主府的。
到了府中,却见萧令和王珩在湖心亭谈事,一时间她还插不进去话。
“汤饼铺那个厨师,便是瘸了腿的那个,叫……章强的,他查了么?”
“查了。”
“如何?”
“表面上看来,背景没有问题,但属下查下去却发现线索都断了,可能还需费些时日。”
“唔。没想到小小一个汤饼铺,除了靖西军的事,竟还有这样复杂的事,倒叫人开了眼了。”她说着,又想起一事,“上京城中,可有技艺精湛的修砚师傅?”
她记得北境军营的时候也不小心摔坏过舅父的砚,那方砚陪了舅父很久,舅父舍不得。
她正愁得不知该如何的时候,凌匀出现了,还替她修好了那方砚,观之如常,没有半分瑕疵。
倘若今日凌匀在,便不用大费周章了。
“修砚师傅?”王珩微怔了怔,“殿下此问,想来这砚台应是名砚。敢问殿下要修的是哪一方宝砚?知道了名目,属下也好有的放矢。”
萧令道:“寒潭凝香砚。”
王珩闻言,脸色微变:“可是那方传说中以万年寒潭石心雕琢、自带梅香的古砚?此物素来只闻其名。殿下竟要修它?莫非是……不慎损毁了陛下的心爱之物?”
是了,这般宝物,想来也只能皇室专用了。
萧令垂下眼帘,没有承认,也未否认:“你只管去寻,若有消息,即刻来报。”
赵清源嗫嚅了一下,道:“近日……属下倒真听说过一位高人,他能修得名砚。只是……”
“如何?”
“此人习惯了清静,不在上京城。加之修砚的特殊要求,便一直住在‘雪狼山’上。”
“雪狼山?”萧令依稀记得,在北境的时候听过这座山的名字。
“在祁州。”王珩回。
祁州,是大宸最北边的地方,那里极端寒冷,山巅积雪终年不化。
不知为何,折让她想起了凌匀。
雪狼山说是在祁州,但其实已接近北境,若是从雪夜焚粮之计失败的地方来看,离雪狼山也已经不算远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瞬不瞬看着赵清源:“你去,将那位修砚师傅打听清楚。身材、样貌、年纪……”
灵江打断道:“殿下,吞吞它……被枢相给带走了。”
不说不行了,灵江看着,温府已经有了动静,想来枢相应是已经回府了。
萧令这才转过头来:“温凛带走了?”
“是。”
她蹙眉:“你是不是看错了?他讨厌有毛的动物。”
灵江道:“没有看错,吞吞还自己跳上了枢相的膝盖,被竖向抱走的。”
萧令睫毛颤了颤——若是连吞吞都认得,八成不会错的了。
她看向灵江的眸色染上了一丝警觉:“从谁的手上带走的?”
“赵……腾飞。”
灵江话音刚落,萧令的眉头便沉了一分。
“罢了。”她轻叹一声起身,这一遭无论如何要亲自去一番了。
待她走到衡鉴院小书房的时候,温凛刚回不久。
自上次吞吞在他这里捣蛋之后,他便让人在小书房安了个猫窝,已入夏,藤编的,凉爽。
这次他将吞吞抱到那猫窝附近,吞吞看了温凛一眼,轻轻喵呜一声,跳到了藤窝当中。
它不舒服,温凛看得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从袖中摸出那枚黄铜钥匙放在桌上,然后回净房洗澡换衣服。
待他出来的时候,萧令已经等在小书房了。
温凛刚沐浴完,长发未干,还披散着,身上隐隐散着水汽,脖颈处和胸前露出劲瘦白皙的肌肤,线条流畅。
萧令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吞吞:“我正在找吞吞呢,原来它在你这里。”
温凛没吱声,朝着萧令的方向走过去,待到桌案的时候,又转身坐下。
“嗯。”
萧令摸了摸吞吞,吞吞慵懒地喵呜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又耷拉着脑袋。
“它不舒服。”
“嗯。”
“那钥匙呢?”
“……在这儿。”
萧令走到温凛身边:“你也蔫蔫的。”
温凛听了她这话,忽然抬头看着她:“萧华瑾。”
“嗯?”
“你不是说了不去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