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看着她那副模样,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接话。
萧令看着他,忽然笑了:“温凛。”
他抬眸看她。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见我用旁人的东西,不高兴了是不是?”
他看着她嬉笑的脸:“你说呢?”
萧令原本是以玩闹的心态在对待温凛,可这一刻,温凛的脸上除了认真还是认真,萧令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哦,”她说,“那往后我不找他了。”
空气陷入静默,让人好不习惯。
萧令直了直身子:“那这一份总该算我写完了吧,能不能交给陛下?”
“不行。”
是她和他共同完成的,这东西都不应该存在,如何交给陛下?
萧令没料到这一层,只当是写得不好,那起那奏疏:“不是吧,我感觉写得挺好的。”
她眼眸一挑:“或者,枢相大人帮我改一改?”
温凛看着她,坐回椅子:“今日我有些疲累。”
萧令又捂嘴一笑:“无妨,我给你按按。”
未等温凛应答,萧令便起身走到他椅子后方,很认真的帮他按起颈肩来,一边按,一边道:“这力道可以么?”
温凛心下熨帖,面上却端着:“这都是下人的活,你一个主母做这个,像什么样子?”
萧令倒是无所谓:“你不是我夫君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温凛微微侧头看向萧令,手一伸,抓住了她的。
“华瑾,你我之间,不需要做那些。”
心意相通即可。
“是吗?”萧令笑了笑,加重了力道,“那赶紧帮我改奏疏啊。”
温凛轻笑一声:“你先按,按完再写。”
萧令低下头去看着温凛,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能看到对方脸上细腻的绒毛。
“按完再写?”
“嗯。”
“为何不是写完再按?”
可把她给精明住了。
温凛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从袖中摸出一份奏疏。
萧令愣了一瞬:“……你今日写的?”
问完又后悔,是了,都是今日朝堂上的内容,总不能是昨日写的吧。
“嗯,午膳的时候,有些空的时间。”
萧令的眼角氤氲起一些湿意。
温凛看着她:“怎么,太感动了?”
“没有,我的意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一瞬间又被她自己莫名提了起来,气势大开,“你写了为何不早点跟我说,害我自己想办法,去寻那赵腾飞。”
温凛很懂她,分明能看出她不过就是嘴犟而已。
可她看着他,也不知是哭是笑,眼角竟是挤出来一滴眼泪,挂在那边,也不滴落,甚是招摇。
“若是你早说了,我也不用磨那么久,这个可是我最用心的一稿了!”
他实在受不住她这般同他闹,忽然起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嗯,是我不好。”
“哈?”
萧令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她胡说他都认得这么爽快么?
那是不是代表……
“我想喝酒。”
还有好几个味道没有尝过呢,这样好的机会断不能放过。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何?”
“我今日很用心地完成奏疏了,还被你恐吓,该给我喝。”
他将她微一松开,看着她:“我何时……”
“如何,你不承认方才恐吓我么?”她不依不饶,“你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发誓,方才绝对没有恐吓她,可他总不能对着一张梨花未雨的脸斤斤计较吧。
复又将她揽在怀中:“嗯,喝。”
萧令见他如此爽快,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得寸进尺。
“我要喝两坛。”
“不行,一坛。”
“你欺负我!”
“你身体还没好全。”
“我本来,恢复得挺好的,可今日,你非要我写奏疏,我……”
“华瑾。”他忍不住打断。
“怎么了?”
“有点过了。”
“……”是吗?“那一坛便一坛吧,我要西风烈。”
“好。”
他松开了她,去里间壁橱里拿酒。
萧令则在桌案边坐着,双手托腮,指尖轻轻敲击自己两颊,眸光莹莹。
下一瞬,又见温凛出来,拎在手中的酒当真是小小的一坛,看着不过三两。
“温凛,你……”
他一笑:“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