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给她能的,还病着呢,讲话便如此不留后路。
她挑衅,他断没有不奉陪的道理。
于是起身,上前几步,向她走去。
萧令是主动挑衅方,事已至此,亦是没有后退的道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减小。
三步、两步、一步、一拳……
一个上前,一个不退,两人之间变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透过衣衫隐隐冲撞在自己脸上。
僵持片刻,他薄唇翕动:“殿下觉得呢?”
萧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缓缓淌出,涌向脖颈,涌向全身。
方才在外头还觉得有些冷,怎么这会儿这么热。
坚持不退一步,似乎愈发热了些,原本有些病弱苍白的小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她分明能感受到那种有节律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就在他的唇要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低头。
温凛:“……”
情绪被完全打断。
萧令从披风下又拿出一卷宗:“这个给你。”
温凛看了一眼那卷宗:“你没给他。”
萧令回:“嗯,我私下想着,也不能只顾着他,也该……顾着你才对。”
这话听着舒坦,便扯平了吧。
他接过那卷宗,顺着问:“为何有此想法。”
“因为这几日,你好像……”她斟酌着用词,“有点累。”
温凛听懂她的意思了,她是察觉到他这几日状态不太对,想要哄他。
可是这个傻姑娘,连哄人都哄不到点子上,不但动因归结错误,连解决方法都走偏。
方才那么容易哄他的机会,为何要打断呢。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这笑意落在萧令眼里可不一样了。
她甚少见过他笑的样子,今日的笑,不知为何,看着尤其动人。
其实他……长得比凌匀还要好看许多,带些笑意的时候尤其,譬如漫长寒冬的暖阳,让人舍不得离开片刻。
……即便那暖阳,温度不是很够。
然后,暖阳开口了:“嗯……那你觉得,我为何累?”
“因为我同你说了,要保程勉。你要想法子,将他平安地抽出来。”
她竟是真的认认真真答了,好生无趣……这样的小姑娘,当时是如何传出那般名声的?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说是拍,其实还不如说是碰来得贴切。
萧令疑惑:“不对吗?”
自然不对,分明是因为那个死人……
可他没有解释。
萧令不死心:“那是为何?”
温凛无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萧令看得分明。
那唇,那日被她给咬破了,如今已经完好如初,甚至看着更加红润饱满。
她更疑惑了:“看着很是康健……何意?”
“那日你将我咬出血,我失血过多,自然累了。”
萧令:“……”
这是什么屁话。
他又欺近了些,不知为何,脑子一抽,口中莫名蹦出两个字,“……很疼。”
真的疼。
心口疼。
可如此语焉不详,又加上先前他指了自己的唇,萧令自然而然将这种疼理解为他唇上的疼。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他的唇。
冰冷的指尖碰上灼热的唇,两人心中俱是一颤。
那日,她迷迷糊糊咬了他的情状似乎被她那些原本细碎凌乱的记忆给拼凑了起来。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唇:“还疼吗?”
“疼。”
只是不在此处。
这一问一答脱口而出,双方想得并不一样,内里皆是一惊。
那是一种,什么东西将要破茧而出的感觉。
萧令的睫毛颤了颤,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来。
可那只大手忽然以极快的速度覆在她的手上,叫她无法动弹半分。
“景行……”她喃喃着,眼睁睁看着他的眸色暗了下去,像深渊里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
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指尖。
很轻,很烫,一下,又一下,从指尖吻到指根。
而后,那大手的手指寻到她的指缝,一根根从她手背插//入她小手当中,与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华瑾……”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已经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