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很委屈,俯在裴氏耳边:“真的,母亲。昨日我去小书房,二哥那儿……内室有人。”
裴氏挑眉:“……有动静?”
温凝一边垂着她肩膀一边道:“是啊。我没有骗您。”
裴氏略一沉吟,而后乐开了花。
不是旁的,是对儿子的了解。景行那小书房是何等金贵的地方,她自己都很少涉足,更遑论旁人进出。眼下阖府上下只有一人能进去了在内室,那人便是早已同他亲近了的萧令。
别看裴氏年纪大,尚在闺阁时,也是个敞亮的性子,没那些弯弯绕绕的。
当初温凛要娶萧令,她为何怎么看萧令那般顺眼,一来是因萧令好看,她母后亦是让裴氏感到折服,二来萧令同温凛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在他被卷入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娶她,便知两人应当是有眉目的。
温凝尚不明白母亲所思所想所笑,疑惑道:“母亲,您笑什么。”
裴氏回:“往后你没事情,半夜不要去你哥的小书房。”
温凝:“……不是,是二哥让我去的。”
裴氏就那般看着这个心无城府的小儿子。
半晌,温凝才反应过来:“母亲,您的意思,内室那个是嫂……”
裴氏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你去,把高嬷嬷给我叫过来。”
“是。”温凝也特别高兴,抬步便往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忽然发现少做了个什么事情,转身看着裴氏,“母亲,那我跪祠堂的事……”
裴氏道:“既是你二哥定下的规矩,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要跪了。”
温凝:“……”合着全家就欺负我一个呗?
尚睡在小书房的萧令还不知温氏一家已经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是在午时,扶着欲裂的额,迎着阳光睁开了眼睛。
是个陌生的地方……
她缓缓坐起身:“灵江。”
无人应她。
她又打量了一番周围,是非常陌生的地方,说不准是那儿。只是鼻尖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甘松香。
……温凛?
她扶着欲裂的额头,慢慢起身穿好鞋子,一步步往小书房外间走去。
一到外间,她便认得此处了,旋即昨夜的一幕幕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越想,眉头蹙得越紧——
天啊,她昨晚做了什么?来问温凛借银子的?而后……她怎么记得他唇瓣有温度。
她倏然红了脸,又朝着温凛书桌的方向走去,便见李剑正侯在外头。
“殿下,”李剑抱拳,“主君说,桌上放着的是他改过的奏对,可以直接抄。”
萧令道:“多谢。灵江可在外头?”
李剑回道:“在的,她一早便来了,说是有要事要同殿下商量。”
萧令从温凛的桌案上拿起那本册子,便走向小书房外的院落当中。
灵江见到萧令,快步走上前搀扶,一边同萧令走向公主府,一边在她耳边道:“王珩和沈知白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萧令一听便知两人是来跟他来谈论银子的事情的,此时紧要,她不自觉加快了不发。
两人在公主府的院中等她,不知在说什么,一见萧令来到,双双作揖:“殿下。”
萧令颔首,示意两人到书房。
沈知白作为账房,脸色自然更加焦急一些,恨不得一边走一边就将事情汇报了。
一见萧令落座,他就迫不及待开口:“殿下,昨日我回去认真算了一下,如今府中所剩的银两只能再接济一半多人口的了。”
萧令问:“缺口还有多少?”
沈知白蹙着眉:“若是想要解决半年的问题,则还需要五千两。此外,公主府名下的那些产业,运营还需要银两,一些铺面需要修缮,还有货物需要去进,掌柜和伙计们的月钱需要发放,大约还需要一千两……自然了,我们原定的扩大经营的方案,还需要前期投入,林林总总加起来,若是有一万两,这事便能解决。”
王珩看着沈知白,愣了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公主府的账目都是你算的,你自己不去挤出银子来,偏要问殿下来要?你让殿下从哪里去搞银子。”
萧令摸着额头:“好了好了,别吵,我有银子。”
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张纸条。
两人打眼看去,隽劲飘逸的字迹赫然出现在眼前——取银壹万叁仟两整,温凛。
王珩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殿下昨日去问温枢相要银子了?”
萧令的口干得很,接了灵江递过来的茶水:“是啊。”
王珩蹙着眉:“要了一晚上?”
噗——
萧令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喷出来。